高空之上，一道身影橫立當空。
翻湧如墨的黑雲忽然裂開。
裂縫一路延伸至天邊，像是被人從九天之上，一刀劈成了兩半。
秦楓一襲黑衣，背對姬家大陣，與數百米長的青蛟隔空相望。
青蛟盯著秦楓，喉間擠出一聲低吼，「還有高手。」
銀芒一閃。
秦楓從原地消失。
青蛟的豎瞳縮成一條細線，脖頸猛地扭轉，巨尾捲起漫天腐雨，橫掃身後。
但秦楓速度更快，他抬起右腿，腳後跟對準青蛟脊骨，直劈而下。
砰！
空氣向下塌陷。
青蛟背部猛地一沉，那層連武聖巔峰都難以劈開的青色鱗甲，從中間開始，一片接一片炸開。
龐大的蛟軀如同墜落的隕石，一頭撞進黃浦江。
兩側江水拔起數十米高，拍向沿岸高樓。
青蛟則一頭砸入江底，淤泥與碎石沖天而起。
隨著青蛟被重創，黑雲失去支撐，雨線迅速變細。
街面積水中的法則之力消失，剩下的只是滿城泥濘。
姬家大陣內，姬無命的眼皮連跳數下，冷汗從鬢角滑落。
一擊。
僅僅一擊。
那頭逼得他捏碎挪移令、捨棄公孫逸塵等人逃命的帝獸，連秦楓一腳都沒接住。
他的實力，又變強了！
姬無命的喉結滾動，他看著秦楓的背影，腦中迴響起那聲嘆息。
嘆息？
姬無命按住仍在隱作痛的胸口，眼底重新有了光。
秦楓為何嘆息？
無非是看到了魔都的廢墟，看到了滿城死者，覺得這場災禍與自己脫不開關係。
有愧，便能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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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軟，便能拿捏。
姬無命將腰背重新挺直，雙手負到身後，對著高空厲聲喝道：
「秦楓！」
「你終於敢現身了！」
聲音裹著氣血穿過大陣，在整座魔都上空滾動。
秦楓沒有回頭，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那頭青蛟。
姬無命又往前邁出一步，抬手指向陣外的慘狀。
「睜開你的眼睛，好看看這座魔都！」
「看看那些倒塌的樓！」
「再看看泡在水裡的屍體！」
「若不是你敲詐勒索，逼我四大家族交出四百顆六階晶核，我們豈會去野外大肆獵殺？」
一名姬家長老嘴唇動了動。
「老祖，這件事……」
姬無命猛地側過臉，「閉嘴！」
那名長老手指一顫，後面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。
姬無命再次看向秦楓，聲音越來越高。
「你不將那些六階異獸逼到絕路，它們又怎會聯手血祭？」
「這頭七階青蛟，又怎麼可能提前降臨！」
「林家滿門被滅，魔都死傷無數。」
「這一切，都是你的貪婪造成的！」
仿佛躲在陣中，看著全城百姓替自己受死的人，不是他，而是秦楓。
「秦楓，你就是人族敗類！」
「你才是這場浩劫的罪魁禍首！」
「我若是你，現在就該當著滿城冤魂的面自絕經脈，以死謝罪！」
姬家大陣內一片死寂。
幾名長老垂下目光，沒人敢接話。
高空中，秦楓緩轉身。
他的視線落在姬無命臉上。
「以死謝罪？」
姬無命下巴微抬。
「不錯！」
「你若還有半點人性，就該……」
秦楓抬起右手。
嗡！
一道暗銀色法環在姬無命腳下鋪開。
姬無命似乎察覺到什麼，他看向腳下。
下一秒，空間摺疊。
姬無命消失在陣中。
等他再次看清四周，人已到了萬米高空。
面前站著秦楓。
「你……」
姬無命剛吐出一個字，秦楓眼底已經亮起兩圈金色法環。
法環轉動。
姬無命充血的瞳孔被金光占滿，過去七日的記憶被強行翻開。
利用公孫逸塵等人拖住青蛟。
暗中帶領姬家子弟退入陣心。
捏碎挪移令逃回魔都。
開啟玄武鎮海大陣，讓青蛟失去目標。
一幕幕都被秦楓看在眼裡。
等姬無命重新恢復意識，一隻手已經扣住了他的脖頸。
姬無命雙腳懸空，十指死扒住秦楓手腕。
「秦楓，你幹什麼？」
「放……放開老夫！」
秦楓低頭掃了一眼腳下的城市。
「原來，是你把它引回了魔都。」
「也是你躲進大陣，讓滿城百姓替你擋災。」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姬無命臉上。
「現在，你還想把這口鍋扣到我頭上？」
姬無命心神震動，「你……你怎麼可能知道……」
秦楓的五指又收了一分，「你這種垃圾，活著有什麼用？」
姬無命不知道秦楓怎麼知曉的此事，但求生的本能讓他發出最後的威脅。
「秦楓，你不……不能殺我，我姬家還有真祖……」
秦楓冷笑一聲，「讓他們來，他們若想為你出頭，那便排隊領死！」
咔嚓！
喉骨折斷。
姬無命的腦袋歪向一側，瞳孔里的光迅速散去。
這位活了近千年的姬家老祖，連最後一句話都沒能說完就含恨當場了。
秦楓取下他手上的儲物戒指。
屍體從高空墜落，直直砸進黃浦江內，濺起一朵不起眼的水花。
下一瞬，秦楓身影一閃，落到江面。
江底，一道龐大的蛟影貼著淤泥疾游而來。
它剛衝到秦楓腳下，蛟首便撞上一層無形界壁。
咚！
悶響沿著江面傳開。
青蛟猛地發力，大片江水被擠向兩側，可那層無形壁壘紋絲不動。
再難前進半寸。
水面緩隆起，覆蓋著青色鱗片的蛟首探出江面。
一人一蛟，相隔不過一米。
「人類，你想如何？」
秦楓看著它，「殺你。」
青蛟的豎瞳停了一瞬。
隨後，它仰起蛟首，笑聲震得整條黃浦江不斷翻騰。
「哈哈！」
巨浪拔起十餘米高，拍向兩岸。
沿途廢墟被捲入江中，幾棟本就搖欲墜的房屋轟然倒塌。
「本座承認，你很強。」
「但本座已經知道了你的弱點！」
秦楓眉梢輕動，他有弱點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秦楓有些好奇，「你說看看。」
青蛟巨尾橫掃，大量江水越過堤岸，湧入已經被淹沒的城區。
「你若執意殺本座，本座便在此引爆雨之法則！」
「百里江河都將倒灌！」
「這座城裡的人，全都要給本座陪葬！」
青蛟壓低蛟首，猩紅豎瞳盯住秦楓。
「如此，你還敢殺本座嗎？」
江風從兩者之間穿過。
秦楓歪了歪頭。
「你從哪得出的結論，覺得我在意他們的死活？」
青蛟鼻腔中噴出兩道白氣。
「若不在乎，你為何在此刻現身？」
「你敢說，你不是為了救這些螻蟻而來？」
秦楓看了它兩秒。
隨後抬手按了按眉心，輕嘆了口氣。
「你想多了。」
「我來，是因為我的晶核用完了。」
青蛟張開的巨口停在半空。
「嗯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