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鎮岳沒理會少年的叫囂。
他擋在陸晨風身前,嘴唇只動了一下。
「待會兒我攔住他們。」
「你往城外跑,別回頭,直接去魔都找李自成武聖。」
陸晨風胸口劇烈起伏,「不!司長,我只是一介武宗,死不足惜。」
「您是武尊,揚城的百姓比我更需要您。」
「臭小子,什麼時候輪到你教老子算帳了?」
韓鎮岳咧嘴笑了笑,笑容里滿是釋懷與決絕。
「這幾天,老子天天晚上失眠。一閉上眼睛,滿腦子都是那些被強行擄走的女娃娃向我求救的眼神。」
「可我卻無能為力,那時候揚城的司長其實已經死了。」
他回頭看了陸晨風一眼。
「今天再退一步,老子死了也沒臉去見地底下的弟兄!」
陸晨風眼眶瞬間紅了。
「說完沒有?」
為首的少年掏了掏耳朵,滿臉不耐煩,
「韓鎮岳,我敬你這些年守過揚城,喊你一聲司長。」
「我不敬你,你是個勾八啊。」
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
「本少爺覺醒的是S級天賦。」
「連老祖都說我血脈不凡,讓我多多開枝散葉,替吳家留下更多天才後代。」
「能被我看上的女人,都是她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。」
少年抬手指向陸晨風。
「這條野狗不識抬舉,竟敢拔刀傷我,壞了本少爺的興致!」
「今天不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餵狗,我吳家的臉面往哪擱?」
韓鎮岳看了他兩息。
「我記得你是吳家的小子,叫吳法對吧。」
「你小時候,我還抱過你。」
吳法眯起眼睛,「怎麼,這時候想攀關係了?」
韓鎮岳用拇指頂開刀把,刀鋒出鞘半寸。
「我就是有點後悔。」
「後悔什麼?」
「後悔那時候沒掐死你。」
吳法臉上的肌肉抽動兩下。
「老狗,你找死!給我弄死他!」
兩名武尊后期同時動了。
左側護道者貼著街邊衝出,五指直取韓鎮岳持刀的手腕。
另一人踩碎路面,從右後方一掌拍向他的脊背。
韓鎮岳腳下沒動。
直到掌風掀起衣角,他才吼出聲。
「跑!」
陸晨風轉身便沖。
與此同時,韓鎮岳體內傳出連串悶響。
燃燒氣血!
體內的氣血向上猛躥,暗紅色血線從脖頸一路爬上臉頰。
「哼!燃燒氣血又如何?」
左側護道者一腿橫掃過來。
右邊護道者的掌也緊隨而至,拍在他背上。
砰!
韓鎮岳胸腔向內一陷,鮮血從口鼻一同湧出。
他沒有抵抗,身體順勢衝刺。
吳法還沒反應過來,韓鎮岳的左臂已經勒住他的胸口。
冰涼的刀鋒貼上脖頸。
一條血線立刻滲了出來。
兩名護道者同時停步。
吳法低頭看了一眼刀鋒,鼻尖冒出細密汗珠。
「韓鎮岳,你想幹什麼!」
韓鎮岳吐掉嘴裡的血,「放他走!」
吳法鼻尖滲出一層細汗。
他盯著前方兩名護道者,聲音陡然拔高。
「愣著幹什麼?」
「先把那個姓陸的抓回來,我不信你敢傷我!」
兩名護道者對視一眼。
左側之人的腳尖剛剛轉向。
韓鎮岳握刀的手往下一沉。
噗嗤!
刀鋒從吳法右肩斜著切過。
整條手臂落在地上,滾出幾圈,手指還在不斷地抽搐。
「啊——」
吳法的嘶喊聲撞在兩側樓宇之間。
「我的手!」
「我的手沒了!」
兩名護道者腳步釘在原地。
其中一人盯著韓鎮岳,怒火中燒,老祖讓他們倆護道,結果人卻被卸了條胳膊。
這要是讓老祖知道,肯定會狠狠地懲罰他們。
「放開少爺。」
「否則,我保證你會死得很難看。」
韓鎮岳重新把刀架回吳法脖子上。
刀身沾著血,一滴滴落在吳法衣襟上。
「威脅的話就別說了。」
「韓某從燃燒氣血那一刻起,就沒打算活著離開。」
吳法的呼吸越來越急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斷臂,又瞥了一眼貼在喉嚨上的刀。
嘴唇抖了兩下。
「讓他走。」
兩名護道者沒有動作。
吳法從牙縫裡擠出一絲苦笑。
「韓司長,刀劍無眼。」
「咱們有話好好說,沒必要把事情鬧到這一步。」
韓鎮岳盯著他。
「我還是喜歡你剛才那副桀驁的樣子,這樣我沒有心理負擔。」
吳法嘴角抽動。
垂在身側的左手緩緩握緊,卻沒敢再說一個字。
另一邊,陸晨風眼含熱淚,已經衝出去幾條街。
「跑!必須跑!不能讓司長白死!」
可就在下一步落下時,他體內的氣血忽然沒了回應。
四肢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。
雙腿一軟,整個人由著慣性向前翻滾了幾圈。
陸晨風瞳孔一縮。
「怎麼回事……」
「我的氣血……」
他想調動氣血,經脈里卻沒有半點回應。
封住了,全被封住了!
陸晨風剛想從地上爬起,一股巨大的牽引力便從身後扯來。
他雙腳離地,隨後視線快速變換。
整個人向後飛去,接連撞穿了幾棟建築之後,最後滾到韓鎮岳腳邊。
「噗!」胸口沉悶不已,一口鮮血吐了出來。
等陸晨風看清後,再也壓制不住內心情緒。
「司長,對不起……」
韓鎮岳持刀的手輕輕一抖。
他看著陸晨風,嘆息道,「還是沒逃掉嗎。」
噠。
一道腳步聲從半空傳來。
第二道腳步聲落下時,一名身穿月白長袍的老者已經出現在長街上空。
他雙手負後,踏空而來。
七階武聖后期,隱世家族吳家五祖,吳宗和。
他垂眼掃過地上的斷臂,又看向韓鎮岳。
「傷我吳家子弟,辱我吳家臉面,還想平安離開。」
「吳家的武聖來了麼……」韓鎮岳手腕發力,想先割開吳法的喉嚨。
可吳宗和第三步落下後。
韓鎮岳燃燒氣血的狀態被強行壓制,氣血逆流。
連手裡的長刀都無法握緊,從手中滑落。
「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