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十萬兩銀子!十萬兩銀子能夠做多少事?十萬兩銀子能夠救助多少災民?十萬兩銀子能夠辦成多大的事?」
「我們是來調查秦王府的,不是過來給他們賞銀的,若是這筆錢拿出手的話,就成了助紂為虐!」
「這件事情我不同意,若是真的要救馬先生出來的話,那就應當在公堂上與他對質!」
離開趙府,朱標臉色陰沉,自顧自的說著。
由於趙從戎說的太過絕對,朱標在和他談論之後,沒有在趙府休息,而是帶著蘇柔他們直接離開趙府,寧願露宿街頭,也不願意在趙府過夜。
「別說我們身上的銀兩沒有十萬,就算是有十萬兩,我想我也不願意直接給他……」
說話時,朱標瞟了一眼走在身旁的蘇柔,看蘇柔一直沉默不語,擰著眉頭說道:「你想花十萬兩銀子救馬先生出來?他們完全是在胡亂要錢,把錢給了他們,馬先生也不一定會被放出來。」
蘇柔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只是平靜地說道:「我想太子殿下若是被抓進去,馬先生就算變賣家產,也會先把太子殿下救出來再說。」
「對!」
朱拾在旁邊用力點頭,昂頭看著朱標的眼神有了一點點憤怒:「就你清高,就你了不起!我師父幫了你這麼多忙,沒想到你為了自己的名聲好聽,連十萬兩銀子都不願意拿出來!」
「……」
朱標聞言眉頭緊皺,低聲說道:「這不是名聲的問題,這是……」
「這就是你不願意拿錢出來救我師父!」
朱拾哼了一聲,一把抓住蘇柔的手,拉拽著她往前走:「走,我們不和這個小氣鬼待在一起!只有妙錦姐姐和小柔姐才是真心對我師父好,只有你們才會想著先把我師父救出來,再說其他的對和不對!」
「朱拾,你也到了明辨是非的年紀,這……」
「你是什麼身份,當然沒人敢動你,可我師父又不是你,我師父要是在牢房之中受刑,難道你還能替他喊疼嗎?難道你還會跟他一起疼嗎?呸!」
一聽朱標還要教育自己,朱拾瞬間氣上心頭,對著朱標大吼起來:「你要是真那麼了不起,為什麼我師父被抓進去的時候,你沒有過去幫忙,你還在外面閒逛?早知道你這樣對我師父,我是絕對不會答應我師父跟你一起來的,顛沛流離這麼遠,為了誰?」
說著說著,豆大的淚珠從朱拾臉頰滑落,朱拾咬著牙叫嚷:「我就該答應了師父早早的離開京城,這樣就不會受罪了,跑了這麼遠過來,還要被別人莫名其妙的抓起來,好不容易有一個管事的人能跟著一起,結果還為了一點名聲,不想救人,你真那麼厲害,你就不要帶上我師父!」
「走,走啊……」
朱拾怒氣沖沖的叫罵,拉拽了兩下蘇柔,發現蘇柔站在原地,滿臉猶豫,一張小臉兒頓時擰到一起:「你們還不如常伯伯!以前師父被抓起來的時候,我去找他,他第一反應就是救人,根本就沒有想過什麼規矩!我以前能去找到常伯伯救人,現在我也能找到其他人。你們要是不願意的話,我還是回去找常伯伯!」
「朱拾,殿下沒有說不救,只是說現在不合適……」
蘇柔看朱拾越罵越離譜,連忙上前抱住朱拾,輕聲安撫,可朱拾的掙扎更加劇烈:「你沒聽那個惡霸說進了死牢就會受刑嗎?我師父身體本來就不好,要是再被打上一頓,誰去照顧他?怎麼沒看你們被抓進去?」
「我們會去救人的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不現在就去?」
蘇柔越是安撫,朱拾掙扎的越是厲害,朱標的臉色也越發陰沉。
站在他的角度上來看,馬秀是肯定要救的,畢竟那是他舅舅,只是不會用這種方式去救,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和朱拾解釋,只能默默的盯著朱拾。
空蕩的街道,朱拾叫喊的聲音越發響亮。
「夠了!」
終於,朱標低喝一聲,聲音蓋過了朱拾。
朱拾氣鼓鼓的看著朱標,抬手抹了一下淚花:「你想打我嗎?打就是了,反正我不會看著我師父受罪,白天的時候我不說話,那時候我還以為你們都在想著救我師父,我也沒有說過,結果你們誰都沒有想過!」
「好了。」
這時,一直沉默不語的徐妙錦上前,輕輕牽起朱拾的手,先是看了一眼蘇柔,緩緩的搖動腦袋嘆氣,又轉頭看了一眼朱標,慢悠悠的說道:「你們心裡裝著的是國之大事,像我這種蠻橫不講理的郡主,想不到這些!像朱拾這樣的孩子也想不到這些,你們不願意救就算了,我和朱拾去想辦法就行了,反正井水不犯河水,也沒有打擾到你們。」
說完這話,她牽起朱拾的手要走:「反正我們的命不值錢,大不了闖進去把馬秀救回來唄,西安待不了,我們就回京城,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,我就一個人把罪名擔了。」
「……」
眼看著徐妙錦和朱拾越走越遠,蘇柔面露為難,她也想去救馬秀,可她又是太子的人,太子沒有說話,她也不能擅自離開。
「殿下。」
「去把他們叫回來,我去準備銀子。」
蘇柔試探性的呼喊,朱標嘆了口氣,輕聲解釋:「我只是想著在救馬先生回來之前,先去拿到一些證據,我並沒有說不去救他……你們先找地方休息吧,我去準備些銀子。」
說完這話,朱標轉身離開,蘇柔毫不猶豫的去追徐妙錦和朱拾。
……
「啊?」
「真的假的?」
「我在京城,我都不知道!」
牢房,馬秀和唐立文聊得唾沫橫飛,聽唐立文說起朱標以往的作為,氣得一直在腰間摸索:「他真這樣?他不像是這麼懦弱無能的人,但他的私心也不應該有這麼重吧,秦王做了這麼多惡事,他還去幫著求情?」
看似唐立文小雞啄米似的點頭,馬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低聲喃喃:「老子要是有皮帶,肯定狠狠的抽他個混帳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