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京城到西安的時候,馬秀是緊趕慢趕,徐妙錦一樣是日夜不息,雙方都沒有帶幾個侍衛。
從西安回京城的時候,朱標聽從了馬秀的建議,先是派兵沿途通報所到之處的驛站,又雇用了接近三百人,並命令他們日夜不休息,以最快的速度趕往京城。
至於馬秀他們幾個……先搞一輛馬車慢慢的在路上晃,然後轉乘水路,不緊不慢地往回趕。
來的時候花了十來天,回去的路上花了個把月。
當然,馬秀幾人回去是花了個半月的時間,但他們僱傭的商隊從西安回去,總共也是花了十來天。
如此做法倒還真的有用,一路上這三百人遇到了不下十次伏擊,還好這三百人個個都是箇中好手,再加上壓根就沒有什麼在意的東西,只要伏擊的人一出現,三百人就轟然逃竄,然後按照約定好的路線,又在下一個地點會合。
伏擊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只認為他們是趁亂逃跑,然後繼續趕路,所以伏擊一波接著一波,效果是一次比一次差。
而整場事件,被騙的最慘的人就是朱元璋,原以為雇用了這麼多人,肯定是遇上了什麼大麻煩,商隊回來的當天,朱元璋親自在城門口迎接。
結果,兒子也沒在商隊裡,小舅子也沒在商隊裡,任何有關的人都沒在商隊裡!
只有傻乎乎的商隊老闆還以為發了大財,搭上了皇上的線兒,高興的請了商隊的人吃了兩頓飯,逢人就說自己來京城的時候被皇上接見了。
砰砰砰。
干清宮裡傳來朱元璋拍桌的聲音。
「拍什麼拍,你還以為自己有理嗎?」
一旁的馬皇后瞪了他一眼,語氣中還有一些憤怒。
儘管上一次爭吵還是個把月之前的事,可馬皇后的氣兒還沒消完,一看到朱元璋就覺得他現在變得冷血無情。
朱元璋知道這些,外加他也沒有主動哄過馬皇后,略顯尷尬的笑一笑:「咱只是有些擔心,馬秀和太子爺一起失蹤了,失蹤了十幾天了,到現在還沒回京城!」
「……」
馬皇后沒有搭理他,繼續手上的手工活。
朱元璋咂咂嘴,把錦衣衛的信報遞給馬皇后:「妹子,你自己看看,這一路上的錦衣衛都查過了,愣是沒找著他們在哪兒!」
「弟弟和標兒在一起,我很放心!」
「咱不是不放心,咱就是擔心,聽那些商隊的人說,回來這一路上遇到了十來次伏擊!」
「沒有他們去吸引那些伏擊的人,弟弟和標兒現在就危險了。」
皇后抬頭瞄了一眼信報,將做好的那件衣裳舉到半空中:「雄英好像長胖了一些,這衣服是不是做的太瘦了?」
「瘦了,肯定瘦了!」
朱元璋毫不猶豫地點頭,用雙手比畫朱拾的身材:「跟著馬秀的這段時間,他長胖了不少,不過體形沒有太大的變化,就是長了一身好肉。」
「前兩天呂氏給我送了封信過來,她想攬下所有的罪責,她覺得她父親只是一時糊塗,我沒有回她,也沒有拿過來給你看。」
馬皇后舉著衣服,很隨意的將話題引到呂氏身上:「我知道你不想我多跟她說話,我也知道標兒很在意這些,我想的是等標兒回來之後再說吧。」
朱元璋悶悶的點頭,一聊起呂氏,他心頭就有一股怒火往外涌。
「還有一件事,這次雄英回來之後,你打算什麼時候昭告天下?」
「連著馬秀的身份一起說吧,這一次的事情可大可小,就看回來之後怎麼和標兒商量了。」
「也好,標兒本來就很在意他的幾個弟弟,如今出了這事,弟弟用這麼大的陣仗把訊息先送回來,可見老二在西安做了不少壞事。」
夫妻倆人閒聊,說的正起勁兒的時候,門口跑來一名小太監。
「參見皇后娘娘,參見皇上!」
小太監喘著粗氣行禮,抬手指向後方,氣喘吁吁的說道:「太子殿下回來了,太子殿下還帶回來了幾個人,說是要先帶給皇上看一眼,才能將他們關入大牢,免得他們……」
話音尚未落下,後方傳來腳步聲。
緊跟著,朱標出現在門口,原本那張白嫩的臉,已經被曬得發黑。
「標兒!」
馬皇后看到兒子回來,連忙起身。
朱元璋也想往前邁步,可腳剛抬起來又落下,站在原地雙手後負,冷著臉,盯著兒子。
「參見母后,參見父皇。」
朱標一臉疲憊的行禮,回頭看向後方被押過來的兩人:「這個是西安趙家的公子趙從戎,這個則是西安知府包大仁,他們兩人都是為秦王府做事。」
說完話,他沖著兩名侍衛擺擺手:「先把他們帶下去關著吧,其他人也都出去。」
驅退了所有人之後,朱標這才長舒一口氣:「父皇,母后,舅舅說他此行回來很累,所以先回去了,雄英也跟著舅舅一起回去了,現在雄英還沒有記起以前的事,我也沒有強求他跟我一起回來。」
「事情都查完了?」
「查完了,不過我還有話想和父皇說,舅舅在西安的時候跟我講了個故事……」
朱標沒有急於說秦王在西安的惡行,而是選擇先把馬秀口中的故事複述一遍。
那天晚上的閒聊,朱標問來問去,問的都是崇禎帝的事情,馬秀雖然沒有明說大明朝和崇禎帝,但講的這個朝堂的框架以及過往都和現在相差不多,所以朱標全都記在心裡,就等著現在和朱元璋細說。
「最後那位皇上吊死在煤山之上……」
朱標將故事講完,又深深的吸了口氣:「兒臣認為,舅舅是在敲打兒臣,舅舅口中的那個朝堂滅亡的根本原因,一個是沒錢,一個就是朝堂腐敗,軍事潰散!而這一切的原因都是源於……」
砰!
話音尚未落下,朱元璋猛拍了一下桌子,起身:「有什麼根源?他這不就是在罵咱!?他不就是想說咱把丞相廢除了不對嗎?他不就是想說咱把天下變成了一家的天下嗎?把他叫來!有什麼話不能和他好好說的?成天指桑罵槐,含沙射影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