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朱拾像個小大人一樣，感慨著師父的婚事，姜厲伍輕輕笑了笑，也沒再繼續和他閒聊這些，而是話鋒一轉，問起了關於馬秀的過往，以及朱拾來到京城之後的事。
朱拾對此沒有任何防備，只是當作一次閒聊，只要不涉及一些隱秘的事，他基本上該說的都說，反正眼前的這人是太子殿下的親信。
另一邊，馬秀和蘇柔離開濟世堂，還沒走過一條街道，就被朱元璋派來的人攔在路上，強行帶走馬秀。
無奈之下，蘇柔只好帶著一堆禮品，自己去找徐妙錦。
……
干清宮。
朱標將在西安搜到的人證物證一五一十的全說出來，馬皇后聽完之後，捂著胸口，靜靜的靠在凳子上，一言不發。
朱元璋則是陰沉著臉，死死的盯著外面的天空，誰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麼。
難過嗎？
那是真的難過，那是親生骨肉。
可真的是難過到沉默嗎？
那也不會。
錦衣衛監察百官，從官員到皇親國戚一個都沒有遺漏，秦王的所作所為，朱元璋早就有所耳聞，只是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會被人抬到明面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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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標口中的秦王府是無惡不作的，這是朱元璋沒有想到的，上一次秦王府被別人拉出來批判的時候，朱標的態度很明確，只說是弟弟一時糊塗，而且也沒有證據，不應該妄下斷言。
跟馬秀出去了一趟之後，他口中的弟弟已經是無藥可救，從坑害百姓，到杖殺百姓，濫殺無辜，再到奸淫擄掠，最後到走私鹽茶，他一五一十說的清清楚楚的，一點都沒有隱瞞。
也不知沉默了多久，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，喉結上下滾動，緩緩問出了那一句：「還有什麼別的要說嗎？或是有別的遺漏？」
「……」
朱標低頭沉思，隨後搖頭：「沒有。」
聽到這樣的回答，馬皇后眼底的難過，突然被驚訝取代。
太子殿下居然沒有求情！
甚至都沒有因為他是自己的弟弟而張嘴多說一句，只是單純的說他的罪行。
朱元璋輕嘆一口氣：「你認為該如何，如何處置？」
朱標神色平和：「雖然他是我弟弟，可國有國法，我若不是太子，應當為他求情，可我是太子，我不能這麼做，應當依法處置，從重處罰，否則，不足以平民憤。」
「……」
聞聽此言，朱元璋眉頭越皺越緊。
怎麼跟馬秀出去了一趟，心變得這麼硬了？
要是換作以前……朱標絕不會說出從重處置的話。
「啟稟皇上，馬秀帶到！」
正在這時，侍衛來到宮殿門口行禮通報。
朱元璋擺擺手，也趁此機會結束這個話題：「把他帶進來。」
片刻，馬秀來到干清宮外，抬頭瞧見馬皇后也在，樂呵呵的從懷中掏出一枚簪子。
「姐！你看這是啥！」
他無視面前的朱元璋和朱標，舉著簪子跑到馬皇后面前，也不管馬皇后什麼神情，直接戴在馬皇后的頭上：「我在西安的時候沒有出去多逛幾次，不然帶回來的東西肯定更多，下次我要再去別的地方，我給你帶其他的東西，這不是咱們這邊的東西，這是從北邊傳回來的好玩意兒！」
接著，他給馬皇后說起這枚簪子的來歷，大致的意思便是有商人從北方到西安售賣東西，正好被馬秀撞上了，馬秀就順勢買了下來。
東西貴不貴重不重要，重要的是這東西在大明比較罕有。
「咳咳。」
看馬秀說的唾沫星子亂飛，朱元璋微微皺眉，乾咳一聲，提醒他這邊還有人。
馬秀聞聲回過頭，咧嘴一笑：「你別著急，我能給我姐帶東西，我肯定會想著你這個姐夫，何況你的東西放在家裡沒帶過來，今天出來的時候比較匆忙！」
「咱叫你過來，不是讓你送禮的，咱是有些事情要問你。」
朱元璋看他嬉皮笑臉的模樣，莫名其妙的升起一陣陣不爽，語氣也變得不好：「就算你是大明的國舅爺，你也該有一些禮數！」
馬秀抬手抓抓腦袋：「該查的不是都查清了嗎？還有什麼要問我的？」
「那一樣也是你的外甥，你難道就沒有一點……」
「要是朱標跟他那樣，我早就把朱標的腿打斷了！」
朱元璋心生不滿，可話都還沒說完，就被馬秀打斷：「回來之前我就給朱標說過，這是國事，不是家事！要是他們在外面打架打輸了，我肯定會幫忙，問題這不是打架，怎麼？你想聽我幫他求情嗎？」
「咱一句話都沒說，你就這麼多話？」
「不是我話多，是我得提前說清楚。」
「你！」
一看馬秀這市井無賴的模樣，朱元璋就忍不住想要大罵，可扭頭瞄見妹子的臉色不對，他只好將心裡的不爽全都忍回去，冷聲說道：「咱叫你過來，不是問你這些事，咱是想問問你，你給標兒講的那個故事，說的是哪個王朝？又說的是哪一年的事，咱沒讀過幾年書，但妹子讀的書多，好像史書中沒有記錄這些。」
此話一出，馬秀扭頭瞪著朱標：「這你也跟你爹說？」
朱標面色尷尬，低著腦袋不吭聲。
朱元璋擋住馬秀的目光：「你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和咱說，不用整日指桑罵槐，整天給別人暗示一些沒用的，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明好，你覺得哪裡做的不好，你可以直說，咱也不是聽不進那些話。」
「我也沒說你做的不好啊，我跟他講這些故事，就是想讓他知道，對一個外人再好也沒用，養不熟終究是養不熟，給他講朝堂沒錢打仗的故事，是為了讓他明白，朝堂之中的治國在於均衡，不是要大刀闊斧的去砍砍殺殺。」
「你不就是想罵咱不該廢除丞相制度嗎？你不就是在說咱做的不夠好，朝堂之中仍然有人貪污腐敗嗎？」
對於馬秀的解釋，朱元璋一個字都不信，滿眼輕蔑的回應：「你要是有什麼不服的話，你可以在這裡直接說，不用躲在背後罵人。」
「你神經病吧你，我這哪兒罵你了？」
一聽這話，馬秀脫口而出一句髒話：「我就跟他講個故事，你就說我在罵你？那以後我要再跟他說點別的，你不會再給我扣點別的帽子？你對文武百官大興文字獄也就算了，你對你小舅子也這樣？那以後你兒子跟你說點別的，你是不是也會懷疑他？你瘋了吧你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