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怒噴朱元璋這件事,馬秀原本就不含糊,得知自己是他小舅子之後就更不怕,何況這會兒姐姐就在身邊。
朱元璋也是多年沒聽到這麼難聽的話,張嘴瞪眼,難以置信的看著馬秀。
馬秀卻滿不在乎,接著開噴:「你天天待在朝堂之中,你能知道個什麼事?有人編個故事,你不也什麼都不知道,我說的這些難道在史書上就有嗎?那就不能是我編的嗎?我為了敲打我的外甥,隨口編一個故事也不可以呀?怎麼什麼事到你嘴裡,就好像是有人在密謀害你一樣!」
「別說這些事還沒有發生,要是這些事真的發生了,到時候你說我是在罵你,還是你自己作的孽?」
隨著馬秀的一句反問,朱元璋嘴裡蠕動了好幾下,說不出來話,便重重地拍了一下書桌。
「咱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不被別人矇騙,當了天子,就不會被別人騙了嗎?就是因為害怕別人騙,所以才要……」
「那你就不能有其他的方式嗎?」
馬秀扁扁嘴,慢吞吞的問了一句:「你每天處理幾百張奏摺遊刃有餘,你沒看你兒子被你磨成什麼樣了,有幾個人能像你這樣精力旺盛?你是不會被別人騙的,那以後子孫後代呢?他們要是做不完這些事,總不能讓朝堂之中的一切都停下來等著他們吧!」
說到這裡,馬秀攤開雙手聳肩:「當然了,我沒有當過皇上,我也不知道當皇上有多累,我只是發表我個人的意見,你愛聽聽,不愛聽就算了,我也沒有罵你,我也沒有含沙射影,只是你這個被迫害妄想症,不要對自家人發!」
隨著馬秀的話音落下,干清宮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。
朱元璋一言不發,死死的盯著馬秀,馬皇后則一臉詫異,沒想到馬秀話說得越來越直接,朱標則是摸了摸自己的腰部,一想起那天被馬秀踹了一腳,心裡一陣陣感慨。
普天之下除了馬秀,或許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敢這樣了。
「你認為咱做錯了,咱就做錯了嗎?難道朝堂之中的那些老學究還沒有你看得明白?」
沉默許久,朱元璋冷冷地吐出一句:「大明上下,就你本事大?」
「呵。」
馬秀聞言嗤笑一聲,悠悠吐槽:「誰敢說?真要跟你說的這麼直白,那不是得被你滿門抄斬?」
「你以為咱們不敢動你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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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以呀,你把我也滿門抄斬了吧!」
面對朱元璋咬牙切齒的威脅,馬秀滿不在乎的攤開手,扭頭沖著馬皇后搖頭:「姐,自古以來忠義之士都是死諫,我不怕死,我就怕我說的話沒用。」
「說得對。」
馬皇后笑著點頭,心頭的那一點難過也被朱元璋吃癟的模樣取代,順著馬秀的話說道:「你說的是對的,既然是忠義之士,那就應當直言不諱,為君王者,不會連這點話都聽不進去,要是真的被怪罪的話,姐姐陪你一起!」
此話一出,朱元璋抬手指著馬秀隔空點了又點,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,最後只能重重的揮了下衣袖。
一旁的朱標一直低垂著腦袋,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。
「既然話都說開了,你還有什麼別的話就一併說了吧,皇上不會容不下這點惡語,但你不把話一次說個明白,皇上還是會怪罪的。」
馬皇后看朱元璋被氣得夠嗆,也給了朱元璋一個台階下,順便敲打一下馬秀,以後不要這麼多話。
朱元璋聞聲回過頭,沖著馬秀昂了昂下巴:「你說吧,咱聽著呢!」
馬秀聽得出其中意思,摸了摸下巴,認真地說道:「其他的沒什麼,就是這個被迫害妄想症有點嚴重,現在已經嚴重到覺得我都在害你,我都在罵你!我要是真有這個想法的話,還會來京城嗎?關於蜂窩煤以及木軌鐵軌的事,我一樣都不會說!」
「好了好了,咱已經聽過這些了,咱知道你沒那個壞心思,只是你這張嘴以後還是要注意!」
馬秀一開口,朱元璋就不耐煩的擺手,隨後抬手一指門外:「你今天話既然這麼多,那就去和你的仇人見見面吧!呂氏現在已經被關入冷宮,等你和她說完之後,再讓標兒過去。」
「誰?」
朱標愣了一下,彷佛沒聽清:「父皇說的是太子妃?她是舅舅的仇人?」
「等會兒和你說這些。」
朱元璋神色淡然,沖著門外的侍衛招手,讓他們靠近:「你們幾個帶馬秀過去見呂氏,不是讓你們幾個保護馬秀的,是讓你們保護呂氏!順便盯著點兒馬秀,別讓他亂跑亂轉。」
「是!」
兩名侍衛拱手領命。
「我去見她幹嘛?」
「去吧。」
馬秀剛想拒絕,馬皇后在一旁輕輕推了下他的手臂:「前幾次對你和朱拾的刺殺,都是她在背後主使的,後面的幾次與她無關,她這段時間一直不開口說話,有什麼想問的,你去和她聊聊吧。」
「曉得了。」
耳聽姐姐這麼說,馬秀悶悶的點頭,跟著侍衛的腳步一起離開。
等到干清宮沒了旁人,朱標這才開口詢問:「父皇,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?呂氏她……」
「沒有什麼誤會,咱早就和你說過,只是你不知道。」
朱元璋扶著腰坐下,像個普通的老漢在和兒子聊起兒媳婦的不是,輕聲說道:「幾個月之前,馬秀和朱拾來到京城……」
干清宮這邊,朱元璋給朱標詳細的梳理的事件。
冷宮這邊,馬秀跟在侍衛的身後,越走越覺得心驚膽戰。
那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,雖然有些好奇,可眼前的景象,所散發的詭異,讓他沒有任何探索的想法。
兩側是不見終點的圍牆,圍牆裡面靜謐無聲,好像進入了一個無人地帶。
往前走了足足有兩刻鐘,終於看到了幾扇小門,還沒有靠近門口,一股寒意就從門內散發出來。
「真的冷啊!」
馬秀抱著雙肩揉搓了一下,沖著其中一名侍衛詢問:「這裡怎麼會這麼冷?長年住在這裡不會得病嗎?」
侍衛撲哧一笑:「馬先生這話說的可笑了!這裡是用來軟禁別人,又不是讓她們過好日子的,自然不會是什麼好地方,又怎麼會有人管她們生不生病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