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秦王被軟禁了,具體軟禁在何處,無人可知,只知道皇上派人嚴加看管,至於秦王那一脈的所有人,能被流放的基本都被流放了,剩下的這些人,皇上都在派人觀察。」
「不得不說,本人確實是下了功夫,在朝堂之中安插了七名高官,十幾人身處要位,可惜他們隱藏的再深也沒用,皇上老早就發現了他們的不對,一夜之間就將他們全部抓捕,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。」
「現如今,朝堂之中也算是換了一波血,不過這一次比較奇妙,皇上沒有敲打其他官員,也沒有昭告天下,就好像是關起門來自己處理自家的事兒。」
短短數日,這場風波已經過去,自秦王消失之後,就再也沒有人提相關的任何事。
關於西安的事情,似乎觀音奴並不知道這些,那邊秦王府的人仍然在等待著秦王歸來,而知府的去向則是由當地的官府將通知張貼在公告欄上,告訴西安的百姓,知府是被臨時遠調,新任的知府尚未定下來。
「皇上的意思是讓你去一趟干清宮,跟他聊聊新任西安知府的人選,實在不行的話就由你過去頂著!」
李祺幽幽地嘆了口氣,意有所指道:「有時候,有些問題根本就不是推不推薦,而是看你有沒有那個拉幫結派的心思!」
「你跟我說了這麼多,我就只想問一句話。」
馬秀並不在乎李祺的提醒,擰著眉頭問道:「他做了這麼多惡,到頭來只罰了他一個軟禁?」
「……」
「那他老朱可真會玩啊,其他人作惡就是株連九族,動不動砍個成百上千人,輪到自己家人做事的時候,那就是一個軟禁,要不就是打入冷宮?」
「……」
「你不用跟我解釋,我知道朝堂之中的事很複雜,這就是我不喜歡朝堂的原因。」
看李祺面有難色,馬秀也不多問,起身拍拍屁股:「你老爹這麼有本事,你也不差,讓我推薦誰?要我推薦的話,我就說讓你去當!」
馬秀大步流星的離開,李祺有話想說也張不開嘴,只能悻悻的離開濟世堂。
一路回到干清宮,李祺畢恭畢敬的行禮:「參見皇上,微臣去問過馬先生了。」
朱元璋手指輕叩書案,靠在凳子上微眯雙目,調整自己的情緒。
不知從何時開始,他現在一聽到與馬秀有關的事情,都要提前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要生氣。
片刻,朱元璋嘆了口氣:「他又跟你說什麼了?」
李祺將馬秀回懟他的話都說了一遍,神色略顯尷尬。
朱元璋聞聲起身,想罵上兩句,可馬秀又沒在眼前,只能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讓李祺去找馬秀之前,他就想過,馬秀肯定會說他處罰的太輕了。
問題是,手心手背都是肉,大明是自己打下來的天地,兒子也是流過血受過苦的,狠下那個心去把兒子斬首嗎?
朱元璋沒有這麼想,也沒有給自己這樣想的機會,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了,沒有那個糾纏的必要。
「既然他這麼推舉你,西安知府一職你就去吧。」
「微臣萬萬不敢,微臣胸無點墨,父親年歲已高,還請皇上恕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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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去把他叫來吧,讓他自己過來一趟,朱拾在這裡住了也有幾天,就當是他來接朱拾回去。」
朱元璋重重地嘆了口氣,略顯疲憊的揮手示意李祺離開。
李祺前腳剛走,一名老太監小心翼翼的來到門口,結結巴巴的說道:「啟稟皇上,朱拾他……他……」
「他又打允炆了?」
看老太監說不出頭,朱元璋一臉無奈。
朱拾住在這裡幾天的時間,幾乎每一天都會打朱允炆和朱允熥,打朱允炆是因為朱允炆嘴賤,打朱允熥是因為朱允熥不好好讀書。
前兩次朱元璋還有一些憤怒,會找朱拾質問,可朱拾說的頭頭是道,他也找不出發火的理由,只能悶在心裡。
所以對於老太監找過來的事,朱元璋已經見怪不怪了,很是隨意地揮了揮手:「不必過來通報了,讓他打吧,打人肯定有個理由,你們都派人盯著點,不要太過火了!」
老太監抿了抿嘴,遲疑片刻,還是鼓足勇氣說:「皇上,今天不是小打小鬧,今天是他……他……您親自過去看看吧,奴才真的不敢亂說。」
老太監卑微的模樣,看得朱元璋一陣陣疑惑,稍加思索後,還是答應了老太監的請求。
只是來到東宮,在朱元璋看到朱拾幾人之後,一張老臉都被拉到地上。
曾經那個溫暖又溫柔的好大孫,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會發脾氣,無論遇到什麼人都可以笑顏相對,而此時此刻,好大孫把朱允炆捆成了麻花,吊在房樑上。
朱允熥臉上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,此刻正乖乖的坐在書桌後方讀書,一字一句清清楚楚,即便是朱元璋來了,他也沒有分神。
而朱拾手拿著一根柳條,冷著臉站在屋中央,回頭瞄了一眼朱元璋,又轉頭瞪了一眼朱允炆。
「參見皇上。」
「這是……」
朱元璋眼角微微抽搐,罕見的抬手揉揉眼睛,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
朱允炆聽到朱元璋的聲音,用盡全力扭動著身子,回頭看到朱元璋,頓時淚如雨下,艱難地喊道:「皇爺爺!他……」
啪。
「你再說一句,我打爛你的嘴!」
未等他話音落下,朱拾舉起柳條用力的抽在朱允炆的身上,咬牙切齒地瞪著他:「有膽子你再說一次試試?你再說一個字試試!」
「朱拾,做的過頭了!」
如此一幕,朱元璋臉色陰沉,示意旁邊的小老太監將朱允炆放下來。
朱拾舉起柳條指向老太監:「跟你有關係嗎?」
老太監面色一滯,扭頭看看朱元璋,乖乖的跪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這時,朱拾扔下柳條,解開胸前的衣衫,露出胸口上一道傷口,傷口不深,但刺破了肌膚:「今天早上,他讓朱允熥跳到水裡,騙我去救他,趁我上岸的時候,用匕首捅我的胸口!要不是我的衣裳裡面摻雜著金絲和銀線,這一刀早就把我給捅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