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隨著朱拾的話音落下，書房內的氣氛變得怪異。
朱元璋是怎麼都沒想到，朱允炆居然有這樣的膽子，居然真的敢動手，他更沒想到的是朱拾如此坦然，並且有仇必報。
放在以前，朱拾甚至說都不會說，只要沒有受傷，就當作這事沒發生過。
「你！」
朱允炆聞言張嘴就要說話，可朱拾回頭瞪了他一眼，把他後面的話全都給嚇了回去。
朱拾舉起手中的柳條，掄了一圈之後，狠狠的抽在朱允炆的後背上，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：「你想說我在冤枉你嗎？今天確實沒有其他人在場，朱允熥也沒有看到你捅我這一刀。」
「啊，你就是在冤枉我！」
朱允炆吃痛慘叫，咬牙切齒的怒視朱拾，看朱拾拿出了一把小小的匕首，掙扎扭動著身子：「你既然是冤枉我的，那你想怎麼說都可以，你又怎麼證明這把匕首是我的？」
「我有說過這把匕首是你的嗎？想知道這把匕首是哪兒來的還不簡單嗎？」
朱拾神色平靜，把匕首放在旁邊的書桌上：「匕首的鍛造之法以及材質都有很嚴格的要求，尤其是皇城之中有的這些匕首，只要讓皇上派人查一查就可以了！而且皇城之中流通這種東西，本來就不現實，肯定是有人帶進來的，身為皇上的孫兒，拿匕首捅人，這件事情可大可小，只要皇上想查，你認為查不查得到來源？」
說到這裡，朱拾手指輕輕撫摸匕首的刀刃：「師父跟我說過鍛造之法的一些事，這種鍛造的方法，不是市面上流通的鍛造之法，是出自軍營的，而且這種匕首不是大明的產物，這是北元人有的，用這種匕首來切割食物，而且主要用作近身格鬥和馬戰，上頭帶一點小小的彎，更適合力的釋放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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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拾一聲聲的分析，莫說是完全聽不懂的朱允炆，就連對匕首有所了解的朱元璋也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「我所分析的這些就已經足夠縮小範圍了，查出這把匕首的來源，更是輕而易舉，若是我想冤枉你，我需要大費周折的從北元人手中弄來一把匕首嗎？」
「你的母妃，三番兩次的派人刺殺我和我師父，我和我師父從來都沒有找過你麻煩，現在你還想對我動刀……」
說到這裡，朱拾停頓下來，轉頭沖著朱元璋行禮，輕聲說道：「不過這是皇家的事情，老話說君要臣死，臣不得不死，若是皇上對此不管不顧，我也無話可說，反正我朱拾爛命一條，自從患病被家人拋棄，我朱拾除了我師父一無所有，我也不在乎這些。」
朱元璋聞言眉頭緊皺，做夢也想不到朱拾居然能說出這些話。
可還沒等他開口詢問，朱拾手指點了點匕首，直接繞過朱元璋朝外走：「我師父一個人在家待了幾天，醫館裡面的生意也沒人幫忙，我得回去幫我師父了，還請皇上恕罪。」
「……」
這一套套話語，還有這熟悉的行事作風，好像眼前站著的人不是朱拾，而是馬秀。
朱元璋幾次張嘴想要喊住朱拾，可喉嚨里像是堵著什麼東西，無論怎麼都發不出聲音，直至朱拾消失在視線中，他才回頭看向朱允炆和朱允熥。
這兩個孫兒動作幾乎一致，都不敢和朱元璋對視。
朱元璋站在門口，足足沉默了一刻鐘，揮手示意身旁的老太監：「把他放下，將他們兩人帶到干清宮，我有話要跟他們說。」
……
離開了干清宮，朱拾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往宮外走去。
由於他這個相貌，再加上在東宮中小住幾日，太子為了方便，早已給過他令牌，他這一路上也是暢通無阻。
只是走了沒多遠，他遇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，有一股很強烈的親切感，可又沒見過幾面。
「你是朱拾！？」
朱棣跳下馬車，有些不敢置信地走向朱拾，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裳，笑著搖頭：「要不是你這衣裳不對，我還真以為你就是雄英！你要去哪兒？」
朱拾神色平靜：「回稟燕王殿下，草民是要出皇宮回濟世堂。」
「跟我就不用這麼客氣了，你不是在東宮住的好好的嗎？怎麼要走？」
「沒什麼。」
「我送你吧，反正我也沒什麼事。」
「不必。」
「你這小子怎麼這麼冷漠？」
朱棣摸了摸下巴，上下打量朱拾，忽然眉頭一挑：「是不是在那裡受欺負了？沒關係，你跟我說，我去幫你出頭。」
「不是，只是想一個人往回走兩步。」
「……」
眼看朱拾一直拒絕，朱棣也不再強求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行吧，那你一個人往回走吧，有時間我去濟世堂看你。」
「好。」
朱拾吃痛歪了一下身子，面露難色，繞過朱棣繼續往前。
朱棣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，伸手攔住他，拉拽了一下他的衣服：「怎麼回事？真的有人欺負你呀？」
朱拾連忙阻止朱棣，可還是被朱棣看到胸口上的傷痕，朱棣剛剛拍的那一下震破了傷口，此刻已經流出鮮血。
朱棣面色一變：「誰幹的！？」
「燕王殿下不用擔心，我已經還回去了。」
「是哪個混帳乾的？敢傷了你，我要他……」
「是朱允炆拿刀捅我的。」
在朱棣說出大逆不道的話之前，朱拾搶先說出兇手是誰，隨後拉扯了一下衣裳：「不過沒事，我已經把他吊起來打了半個時辰，燕王殿下沒什麼別的事的話，我先回去了。」
話音落下，朱棣挑著眉頭，不敢置信地望著朱拾。
「哈哈哈！」
短暫的沉默後，他放聲大笑：「真的把他吊起來打了半個時辰，你知不知道他是誰？」
「難道要我忍著嗎？」
「不，做得好，做得好！太妙了。」
朱棣越笑越大聲，伸手捏了一下朱拾的臉，眼中滿是欣賞：「好久沒有看到這麼有血性的孩子了，真是太妙了！要是當時的雄英能像你這樣的性子就好了，他對人太溫和了，那樣不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