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們兩個先回去吧,具體的懲罰,看朱拾怎麼說。」
干清宮內,朱元璋在詢問整個過程之後,才放朱允炆和朱允熥離開。
有了之前朱拾的那番話,朱允炆也只能承認了這些,但他避重就輕,只說是自己拿匕首不小心捅到了朱拾,並不是有意為之,因為害怕才不敢承認。
對於這種說法,朱元璋並沒有追究,而是預設了這些。
等到小太監送走朱允炆和朱允熥,朱元璋這才轉頭看看身旁的馬皇后。
馬皇后一臉哀愁,端著茶杯一言不發。
若說是打擊,馬皇后才是最受傷的那個人,自己的兒子無惡不作,自己的孫兒刀劍相向。
而這時候,朱元璋的無情就顯得有些好處,至少在面對自己的兒子與孫兒的時候,他的情緒一直很平靜,並沒有想像中的暴怒和哀愁。
「若是放任他們如此下去,以後可就麻煩了。」
好一會兒,馬皇后輕聲嘆息。
朱元璋悶悶的點頭:「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,還是等到標兒忙完了之後問問他吧。」
「弟弟這幾天在幹什麼?」
「又在扮演他的好郎中,一邊給別人看病,一邊給窮人送藥,現在半個城都在念他的好。」
看馬皇后主動轉移話題,朱元璋順著話往下說:「你說他不知道吧,他又什麼都知道,就是不願意做,咱也不知道該拿他如何是好,妹子有時間還是多去與他聊聊吧。」
「玉兒。」
聞聽此言,馬皇后沖著外面輕聲呼喊,等到玉兒出現在門口,他輕聲叮囑:「把之前我做的那幾件新衣裳拿出來,隨我一起去一趟濟世堂吧。」
「是。」
玉兒領命離開。
……
東宮。
朱允炆在小宮女的伺候下趴在床上,後背白嫩的肌膚已經被抽出了四五條血口,小宮女一邊為其上藥,一邊輕輕的吹動傷口。
朱允熥坐在一旁,揉著自己腫脹的臉,輕聲嘟囔:「我又沒有做錯什麼,為什麼要打我?」
朱允炆斜了他一眼:「讓你背書,你不好好背,那些奇奇怪怪的文章你看一眼就能背下來,他不打你打誰?」
孩子之間的仇恨並不會有那麼深,只是在長輩的授意之下,才會針鋒相對。
此刻沒了長輩在身旁,兩個孩子也不像之前那樣吵鬧,再加上兩人這會兒都是受害者,聊起來也就不再像之前那般惡語相加。
「他絕不會是哥哥!」
朱允炆趴在床上,忍受著後背傳來的疼痛:「我一定會找機會讓他暴露的,哥哥絕不會像他這樣心狠手辣!」
「嗯!」
朱允熥罕見的表示贊同,一臉認真的附和:「我也覺得他不是哥哥,以前我背不下來書,哥哥從來不會這樣打我,而且他打人好疼。」
「我早就懷疑他不是了,今天這一刀我就是沖著捅死他去的,他害得我母妃被打入冷宮,現在又對我們倆大打出手……」
朱允炆眯起雙眸,眼中閃現出了狠毒,咬著牙說道:「下一次我一定會讓他暴露身份,他肯定是因為長得像哥哥,所以才會被認為是哥哥,我們要抓住他,不一樣的地方就能讓他暴露身份!」
「行!」
朱允熥小雞啄米似的點頭,腦海中回想起哥哥以前的樣子,憤憤地說道:「我不會讓他破壞哥哥在其他人眼中的好名聲,我也要讓他暴露,下一次他再敢來皇城我們倆就一起對付他!」
兩個小少年認真的看著對方,第一次達成了合作的想法。
……
「你不要再動我的東西了,我說了這是給別人開的藥,你只要碰一次,我就不敢確定它的分量會不會少,我就要重新抓一次。」
「我沒有亂碰,我是想給你幫忙的,我想幫你打包這些藥。」
「你幫忙到後面坐著好不好?你不要在這裡插手了,外面還有這麼多病人!」
傍晚時分,朱拾剛走到濟世堂的門口,就聽到了門內的師父和徐妙錦在爭吵。
與他所想的一樣,院子裡是排隊等候師父瞧病的病人,而師父坐在書案後方,一手搭著病人的脈搏,另一手指著徐妙錦訓斥。
徐妙錦一臉無辜,又委屈又難過,鼓著嘴辯解:「我是真的想給你幫忙,憑什麼蘇柔就能幫忙,我不能來給你幫忙?」
「你連藥都認不全,你來幫什麼忙?」
馬秀一臉無奈,正要再說兩句,眼角的餘光瞥見朱拾回來,連忙指向門口:「朱拾回來了,你先去陪陪他。」
「夠了,你們兩個不要鬧了好不好?」
沒等徐妙錦回應,朱拾就一臉疲憊的走到桌子旁,手指輕輕地叩擊桌子,眼神中竟然有一絲恨鐵不成鋼:「你都多大個人了,你成天和一個郡主計較什麼呢?她這麼喜歡你,天天都想追著你跑,你讓她幫幫你又能怎麼樣?你的腦瓜子裡面能不能想一想兒女私情?你能不能回頭看一看她?她是郡主啊,又長得這麼好看,你怎麼就這麼不喜歡她?」
一番話說出口,馬秀都愣住了,抬手指著自己:「你在跟我說話?」
「還有你。」
朱拾翻個白眼,沒有搭理馬秀,扭頭又沖著徐妙錦輸出:「我師父喜不喜歡你,你心裡沒數嗎?他早就喜歡上你了,以前傳出那些傳聞的時候,他連一個屁都不放,你以為他是真的不喜歡你?要是換一個別的人在他面前這麼鬧,他早就拔刀子砍人了,你別在他面前找存在感了,他就是腦子不轉圈,他要真不喜歡你,就剛剛你在這裡鬧騰的這幾下,他早就去喊官兵過來把你抓走了。」
說完這些,朱拾重重地嘆一口氣,眼角的餘光瞥見蘇柔:「你也是!你這麼喜歡師父,你天天撮合他和郡主幹什麼?你和郡主商量一下誰做大誰做小不就可以了?你們能不能不要天天在我面前鬧了?我真的已經很累了,我現在要回去休息了,你們安靜一點好不好!」
朱拾甩袖離開,臨走之前,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排隊的病人,張了張嘴,卻沒說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