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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1章 師父你又跑?

2026-09-17 22:11:27 作者: 二白

  二狗張著嘴,魚塊含在嘴裡忘了嚼,劉四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中,歪嘴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
  安靜了足足三息。

  第一波買賣沒做成,基本上就不會再有人找他們做買賣了,這是行內的規矩。

  做這種生意的,有幾條命可以拿去冒險的,一次不成,就說明業務能力不夠,就不會有人再犯這個險。

  因此,幾個人都有一點兒不理解。

  劉四最先開口,聲音壓得極低:「又來找?燒倉庫?」

  趙大搖了搖頭,將碗裡的殘酒一飲而盡,把碗往桌上一丟:「不是倉庫,說是換地方,具體還沒說,但銀子加倍。」

  二狗猛地咽下魚塊,眼睛一亮:「加倍?那一個人能分多少?」

  趙大豎起三根手指,三個人盯著那三根手指,像盯著三根金條。

  歪嘴咽了口唾沫:「三百兩?」

  趙大收起手指,拿起筷子夾了一顆魚塊丟進嘴裡,嚼了兩下,慢悠悠地開口:「一個人三百兩!事成之後。」

  窩棚里安靜了。

  啪。

  突然,二狗一巴掌拍在桌上:「幹了!怕什麼?上次是運氣不好,這次咱們小心點。我就不信那個邪!」

  劉四沒他那麼激動,皺著眉頭,手指捻著碗沿轉了一圈又一圈:「趙哥,張德茂還沒砍頭呢,萬一被抓了……」

  

  「被抓了是你自己蠢。」

  趙大打斷他,筷子往桌上一拍:「上次燒倉庫,人家用的是通源號的銀票,查不到咱們頭上,這次也一樣,只要手腳乾淨,銀子到手,往南邊一跑,誰找得到?」

  歪嘴用力點頭,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:「趙哥說得對,富貴險中求,幹這一行的,不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嗎?想安安穩穩掙錢,去碼頭扛麻袋,一天三十文。」

  二狗跟著附和:「就是!三百兩銀子,夠老子回去買幾畝地,娶個媳婦了。再不濟,往南邊跑,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,開個小酒館,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。」

  劉四還是有些猶豫,看了看趙大,又看了看二狗和歪嘴,最終還是嘆了口氣:「行,干。」

  趙大將碗裡的酒一飲而盡,將碗倒扣在桌上:「那就這麼說定了,等那邊訊息,這幾天都別喝酒誤事,誰要是壞了事,別怪我翻臉。」

  濟世堂後院。

  這裡的陽光似乎比別處慢一些,日頭爬到槐樹梢頭的時候,光線才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,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。

  馬秀照例躺在躺椅上,雙手枕在腦後,閉著眼睛,像是睡著了,又像是在想事情。

  旁邊的小茶几上擺著一杯泡好的茶,水汽已經淡了,顯然放了有一陣子,他一口沒動。

  朱拾在一旁晾曬藥材,竹匾里舖滿了切好的黃芪片,他蹲在地上,一片一片翻面,動作仔細得像在給螞蟻排隊。

  蘇柔則坐在石桌旁煮茶,爐子裡的炭火燒得正好,茶壺嘴冒著白汽,咕嘟咕嘟的聲音不緊不慢,她用火鉗撥了撥炭火,火星濺起幾粒,又滅了。

  一切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。

  蘇柔一邊撥弄炭火,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,語氣輕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
  「馬秀,你聽說過通源號嗎?」

  「京城最大的錢莊,誰不知道?」

  「聽說他們背後有大人物撐腰,你知道是誰嗎?」

  蘇柔將茶壺從爐子上提起來,往馬秀杯里續了些熱水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
  馬秀睜開一隻眼,看了她一眼:「不知道。不想知道。你問這個幹嘛?」

  蘇柔頓了頓。茶杯舉到嘴邊又放下:「……閒聊。」

  「閒聊?」

  馬秀嘴角微微上揚,眼睛還是閉著,但那個弧度怎麼看都像是在笑:「你跟著我認識這麼久,什麼時候主動跟我閒聊過?」

  蘇柔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,火鉗擱在爐子沿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
  「是老朱讓你問的吧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蘇柔將茶壺從爐子上提起來,假裝水不夠熱,又放了回去:「皇上只是讓我問問你的看法。」

  「看法?我的看法就是,別查。」


  「查出來又怎樣?能抓嗎?能殺嗎?通源號能做到這個規模,背後的人動得了嗎?」

  「回去告訴他,我知道他很急,但有些事急不來,歐陽倫只是個小卒子,通源號才是棋盤,你動小卒子,棋盤還在,你要動棋盤,得先把上面的棋子一顆一顆拿掉,現在還不是時候。」

  此話一出,蘇柔無奈一笑:「你果然什麼都知道。」

  馬秀擺擺手:「這也能叫什麼都知道?我什麼都不知道!我就是個郎中,天天給人看頭疼腦熱,下棋的事,找王異去,他又不是不會下。」

  朱拾在一旁翻黃芪片的手停下來,小聲嘀咕了一句:「師父就是懶。」

  馬秀眼疾手快,一伸手彈在他腦門上:「就你天天話多!你勤快?你今天坐診,我去睡覺。」

  朱拾揉著腦門,一臉不服:「不行!小柔姐說了,今天你坐診,我看著。」

  馬秀咧嘴一笑:「他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?我告訴你……」

  咚咚咚。

  話還沒說完,院外傳來了叩門聲。

  「國舅爺,你開門!你開門吶!」

  「國舅爺!開門!我知道你在家!」

  光是聽著聲音以及拍門的力道,就知道是誰來了。

  「我去開門!」

  朱拾捂著嘴笑,跑去開門。

  門一開,常升大步跨進來。

  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前一樣愁眉苦臉,而是換了身新衣裳,頭髮也理得整整齊齊,整個人煥然一新,好像是領了什麼賞回來了一樣。

  「好訊息!王大人讓我來告訴你,歐陽倫又動手了!」

  「跟我有什麼關係?」

  馬秀毫不猶豫的回了一句,常升一愣,臉上的興奮僵住了半秒,但很快又活泛起來:「怎麼沒關係?要不是你讓姜厲伍去蹲倉庫,上次那倆放火的能抓到?」

  「那這次呢?姜厲伍沒去。」

  「那這次算我的功勞!」

  「那你去跟王異喝慶功酒,找我幹嘛?」

  常升三兩步跨到廊下,跟在馬秀身後,馬秀往左他往左,馬秀往右他往右。

  「別別別!國舅爺,王大人說了,這次要請你幫忙,歐陽倫這次選的地方不是倉庫,是蒸汽機車,王大人想讓你去跟李又玠說一聲,讓他配合一下。」

  常升撓頭,撓完左邊撓右邊,最後兩手一攤:「王大人說,李又玠只聽你的話,他說破嘴皮子,李又玠就一句話『馬大人沒點頭,我不敢動』。」

  馬秀聞聲沉默,看看蘇柔又看看朱拾,嘆道:「以後這種事,讓王異自己開口,別老讓你跑來跑去,他又不是沒腿。」

  「沒事沒事,我樂意跑。反正我在京城閒著也是閒著。」

  馬秀沒接這話,轉身去換衣服,隨即跟著常升朝外走。

  直至他走到門口,朱拾愣了一下,瞬間反應過來:「不對,師父,今天你坐診!」

  「坐不了,皇上的事兒最大。」

  「小柔姐,你看師父!」

  朱拾猛地回頭叫屈,蘇柔抿了一口茶,慢悠悠地說:「他跑了,你替他看,你不是說你什麼都會了嗎?」

  朱拾的臉一下子垮了:「我是說我藥材都認全了,沒說我會看病!你也不向著我!」

  「那就從今天開始學,你師父不是說了嗎?不會就學。」

  朱拾張了張嘴,想反駁,又不知道說什麼,最後認命地蹲回竹匾旁,繼續翻他的黃芪片,嘴裡小聲嘟囔:「一個個都會支使人……」

  蘇柔沒理他,端著茶杯坐到了馬秀的躺椅上,靠在椅背上,學著馬秀的樣子閉上雙眼,嘴角上揚,呢喃道:「確實很舒服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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