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在這待的時間並不長,簡單的聊了幾句之後,也沒心思再繼續待下去。
正如舅舅之前說的那樣,他不是不明白,就是心裡不服氣而已。
「你總是對太子殿下這個態度,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?」
等到朱標離開,蘇柔為朱標打抱不平,輕聲埋怨。
馬秀聳了聳肩:「有什麼好跟他說的,什麼事他都想得明白,他就是覺得這麼多年卡在這個位置上,不上也不下,管東又要管西,所以什麼事情都要自我懷疑一下,與其跟他說這麼多,倒不如等他自己慢慢想。」
「你最近總是以這樣的想法來對待他,他是太子爺,你不能只把他當做……」
「他要真拿自己當個太子爺,他就應該表現的更像一個太子爺,仁善是件好事,但是對所有的事情都抱有仁善的想法,那並不是一件好事,尤其是以一個太子的身份!」
馬秀哼哧了兩句,隨後便歪了一下身子,斜靠在旁邊的桌子上,恢復到以往那股懶洋洋的狀態。
正當蘇柔打算再提醒兩句的時候,李祺突然從外面跑進來,先是瞄了一眼蘇柔,輕咳一聲打算說話,馬秀卻率先抬手擺了一下。
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,馬秀沖他招了招手,將他帶進裡屋去。
「……」
看著兩人這神神秘秘的樣子,蘇柔瞄了一眼朱拾:「你師父最近要幹什麼?從開始修建軌道,他總是搞一些神神秘秘的事,他是有一些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嗎?」
朱拾搖了搖腦袋:「我也不知道師父要幹什麼,最近他也是瞞著我,不過我聽說師父好像在找什麼人……」
「找什麼人,他不是都找到了嗎?」
「不是的,師父好像要找什么小孩。」
說起這件事,朱拾的眼睛裡也滿是疑惑,手搓著下巴,學著馬秀以往的動作。
蘇柔抿了抿唇,沒再繼續追問,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馬秀離開的方向。
軌道之策的事情告一段落,整個天下都好像安靜了下來。
不得不提的是,軌道總署有了王異那樣的人掌控,所有的事情都變得井井有條,雖然他幾乎停了所有的工程路線,但在杭州到京城之間的這條路,修建的速度越來越快,而且質量方面也越來越超乎馬秀的想像。
這個老酸儒雖然從小接受的都是封建教育,可在接受新奇事物方面,確實比多數文官都要強。
在馬秀推薦了幾個人之後,這老小子不知道聽誰說了一句科技是第一生產力,就把軌道總署一半的錢全都拿出來尋找各種人才,讓他們對鐵馬車進行新的完善。
當然,投入的多得到的回報也多,鐵馬車也越來越強悍,在馬秀拿出了燒開水的計策之後,蒸汽方面的技術也逐漸實現了突破。
原本大家受限於材料,每一次製作的鐵馬車都很容易炸開,在馬秀提起之後,大家也開始朝材料方面去尋找,更令馬秀沒有想到的是,王異居然還專門成立了一個部門,從鐵匠之中招募相關的人才,讓他們進行材料方面的鍛造和冶煉。
嘩啦啦。
這一日清晨,馬秀剛泡上一杯熱茶,拿起京城邸報,細細的看著最近這段時間大明總署的變化。
「還別說,這老小子還真有點本事!居然還真的把大明總署分成了十幾個部門,讓他們相互協作運轉。」
「要是這老小子知道電這種東西,不知道有沒有什麼……」
看著看著,馬秀摸起下巴,不自覺的想起關於電器方面的事情。
雖然上輩子是學醫的,但這些基礎知識從小就印在腦子裡。
要是真有這樣的人才和部門的話,讓他們去發展一下電,說不定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呢?
咚咚咚。
馬秀正琢磨著,外面忽然傳來了叩門聲,打斷了他的思路。
叩門聲不重,但很有節奏,像是在試探。
馬秀一臉疑惑的來到門口,拉開門,看清來者的一瞬間,他又關上了門。
門口站著的不是旁人,而是上官雲。
他穿著一身藏青色錦袍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,身後跟著兩個僕人,手裡提著大大小小的禮盒,堆在地上快有半人高。
上官雲眼疾腳快,將腳頂在門縫的位置,拱手笑著說道:「馬大人胸襟寬廣,不要把之前的一些誤會放在心上,我就是專門過來賠罪的。」
「沒有什麼需要賠罪的,有什麼話就直接說。」
馬秀堵在門口的位置,沒讓他進去。
上官雲也不介意,再次朝馬秀拱手:「之前在下有眼不識泰山,多有冒犯,這些薄禮,還望國舅爺笑納。」
說著話,他招手讓身後的兩名僕人上前,隨後開啟兩人帶來的木盒子。
馬秀瞥了一眼木盒子裡面的東西,擰著眉頭問道:「是你自己想來的,還是別人讓你來的?」
「是……」
「想清楚再說,我從來都不喜歡猜來猜去的,你有話直說比什麼都好。」
此話一出,上官雲抿了抿嘴,好一會兒才咬了咬牙:「是駙馬……是皇上的意思!」
「哦。」
馬秀點了點頭,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:「那你把東西拿走,回去告訴皇上,我馬秀記性不好,以前的事都忘了,但是……李大人是個好官,你別再找他的麻煩,不然我記性又好了。」
上官雲臉色一變,勉強擠出微笑:「國舅爺說笑了,在下還有公務在身,就不叨擾了。」
「東西帶走。」
馬秀看他身後的僕人要把東西送進院子裡,當即抬手攔住對方:「敢進這個院子,我就拆了你們的腿!」
僕人連忙將廊下的禮盒重新搬起來,跟在上官雲的身後,扭頭就走。
「他還真的過來了?」
上官雲前腳離開,蘇柔後腳從藥櫃後面探出頭來,小聲嘀咕:「王異說的還真沒錯,他也是知道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,可以這麼直接,你不怕他記恨?」
「我還怕他記恨?」
「他還是待在錦衣衛,不過被調走了,但誰都清楚,這是明升暗降,就是挪了個窩,去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以後免不了被排擠。」
蘇柔淡淡的說著,又像是想起了什麼:「聽王大人說,再過幾天,杭州到京城之間的路就要修好了,到時候你也得去一趟吧!」
「懶得去,跟我又沒什麼關係。」
「你不去,他還是會找過來的。」
「那等他找回來再說唄。」
馬秀聳了聳肩,一臉無所謂,轉頭又鑽進書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