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了浣衣局,馬秀像是在自家小院閒逛一樣,朝著東宮溜達。
如今國舅爺的身份已經盡人皆知,這些士兵們多數人都已經見過馬秀,也明白馬秀的身份,所以都不會阻攔。
一路來到東宮的書房,馬秀看到書房的大門開啟著,也沒急著叩門,只是歪頭朝裡面快速瞄了一眼。
與以前過來的情況一樣,書案上面堆積的摺子成了一個小山,把後面的朱標完全擋住。
「就這種的日子,就是個再健壯的人,也都會被榨乾……」
馬秀聳了聳肩,在心中嘀咕兩句,躡手躡腳的鑽進書房,靠著角落坐下。
原本馬秀是想等他忙完了再說的,可等來等去,朱標的活好像沒個終點,整整半個多時辰都沒見他抬過頭,一門心思的在批改奏摺。
直至麻秀等得快睡著的時候,朱標總算抬起頭來,注意到馬秀坐在那裡打瞌睡,才意識到馬秀已經到了很久。
「東西她都收下了嗎?舅舅?」
朱標輕聲問了一句,看馬秀沒反應,又呼喊一聲:「舅舅,你是去了還是沒去?」
「去了,東西也給她了,我還順帶送了她一個護手霜。」
馬秀聳了聳肩,看朱標一臉認真的模樣,忍不住好奇詢問:「所以你到底給了她什麼東西,你為什麼非得逼著我去?」
問出這話的一瞬間,馬秀摸了摸鼻子,還有些不好意思,他明白朱標之所以讓他去,還是念著之前的那些事,覺得他和海韻之間有感情。
這事馬秀自己心裡都說不準,之前認識海韻只是單純的覺得她長得好看,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,海韻也淡出了視野,有沒有感情,他心裡也盤算不明白。
當然,這一次海韻暗中相助,馬秀還是記在了心裡,不然也不會答應去送東西。
「其實裡面什麼都沒有,我就是想告訴她,所有人都已經忘了那些事,即便真的還記在心裡,也沒誰會繼續緊抓著不放,讓他解開這些年的心結。」
「北元的事情已經完全了結了?」
「算是完全了結了,也可能算是一個新的開始。」
朱標抬起頭來,把桌上的東西稍作整理,隨後拿出一份卷宗遞給馬秀,淡淡的說道:「其實這些事情已經算結束了,我們已經查到了一些事情,跟當年的舊案有一些關係,已經致仕的大學士也跟這些案子有關係,按照父皇的意思是,這些人一個不留,全都殺了。」
此話一出,馬秀愣了一下,抬頭驚訝的看著朱標。
朱標搖了搖頭:「我倒不認為殺了他們可以永絕後患,我認為留著他們,順著這條線繼續往上查,呂家的人能夠在這京城之中待這麼久,而且還能等到他有機會在舅舅的婚禮上大鬧一場,一定有不少人暗中相助。」
「想要將這些人連根拔起,單是靠殺一兩個人完全不夠,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,也就是說……」
說著說著,朱標眉頭緊皺,像是想說什麼話卻又表達不清楚,只能盯著馬秀。
兩人目光相撞,馬秀面色一變,一臉無奈:「我那是給朱拾講故事,所以才提起了制度之類的事,你不用把這些放在……」
「那些制度是好事,如果真的可以做到的話,以後百姓的日子也能越過越好。」
「人的心都是會變的,一個好的制度離不開好的人,你自己可以做到,不代表別人可以做到!你要真想做的話,得提前問問你自己能不能頂得住。」
馬秀歪頭瞄了眼書案上的那些奏摺,沒好氣的說道:「就像你這樣造的話,你的身體再好也看不到那一天,我之前給你開的藥方,你在正常吃嗎?」
「在!」
「你以為大明現在的情況還算好?朝堂之中的官員不算是大貪特貪,這一切的原因是你爹殺戮果斷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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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」
「只是單純的因為你爹活的長罷了,這些人都是他帶出來的,所以他知道下面的人在想什麼,再加上他自己的鐵血手腕,所以你要做的是活得比他們都長,而不是天天想著哪裡不對補哪裡!」
「可我沒有那麼多能用的人手。」
「那你不胡扯嗎?天底下還能有人比你的人手多,你一吭聲,你爹都會幫你!」
馬秀翻了個白眼,起身拍了拍屁股上,將卷宗夾在腋下:「反正之前的案子我不會查了,那個什麼致仕的大學士你也不要再找我,我現在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,順便把你的身體好好調理一下!」
「等等!」
馬秀剛要往外走,朱標上前兩步,抓住馬秀的衣袖,馬秀頓時愣住,有些不敢置信的扭回頭:「你不要跟我說……」
「必須說,這事只有舅舅去了才好,別人去的話很容易打草驚蛇。」
話音落下,馬秀臉上的淡然煙消雲散,只剩下了一股無奈。
他今天特地找過來,先是幫朱標送東西,然後又說好的話,就是不想以後再有事找到他頭上。沒想到的是話都還沒說就被攔了回去。
朱標看馬秀不吭聲,趁著馬秀來不及開口拒絕,連珠炮似的說起來:「蘇州有一個賀家,賀家的人也是做生意的,還跟茶引、鹽引有關,他們每一年的流水都格外大,但實際上對過帳的人都知道不會有這麼大,我記得呂家的人好像和他們之前有過生意往來,後來就斷了聯絡,我想要是舅舅去蘇州的話,沒準能激起一些浪花!」
「蘇州那邊的人本就排外,而舅舅有國舅爺的身份,再加上舅舅一直想要歸隱山林,回去做個小生意的話,相信沒人會……」
「舅舅,你去哪兒?我還沒有說完呢,你這是答應了嗎?你要是不說話的話,我就當你是答應了……」
朱標說著話,馬秀理都沒理他,徑直朝外走,朱標也沒放棄,跟在馬秀的屁股後面一直說著,一路走到了東宮之外,朱標還是沒有放棄:「這件事情只有舅舅去最合適了,放給其他人的話,我怕他們鬥不過,我也不相信有人能夠斗得過那些百年的大家族,只有舅舅才是最合適的人,因為舅舅從來不講規矩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