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群廢物!簡直是一群廢物,三百多騎兵,你們抓了半個月都沒有抓到?」
「他們是跑了嗎?他們現在是留在這附近,就等著把我們慢慢消耗殆盡,沒有吃的就過來搶,沒有用的就過來偷,這群混帳!」
燕王府,朱棣抓著一名千戶瘋狂搖晃:「若不是本王分身乏術,本王一定要親自去……算了,你們這段時間都給我好好待著,一切以百姓為主,要是再讓我聽說有北元的人騷擾百姓,掠奪百姓,你們都跟著掉腦袋!」
朱棣將那名千戶狠狠地推倒在地,隨後揮袖離開。
這段時間朱棣一直都在各處搜羅人才,一直沒時間管邊疆上的事情,也就是這麼幾天的時間,北元人像是瘋了一樣,三天兩頭的跑過來掠奪百姓。
光是這半個月就已經有七八次,關鍵是邊疆兵馬這麼多,居然沒有抓到過一個北元人。
離開了正堂,朱棣轉身回到書房。
書房中正有一人在等待,還是個光頭和尚。
「參見王爺。」
和尚摸了把自己的光頭,並不像普通和尚那樣雙手合十,而是朝朱棣行了一個儒家的禮儀。
朱棣眉頭微挑,上下打量和尚:「怎麼又是你?你都來了四五次了,我跟你說過很多次,這一次要的是一些……」
「王爺要的是一些能夠變革的人,在想法上面至少要比平常人想的多!小僧認為國舅爺所提出的那些想法,前無古人,應當予以實行,而不是現在一直都在猶豫。」
「誰告訴你是國舅爺提的?」
「國舅爺之才學,大明朝內人人皆知,國舅爺曾在京城之中做了那麼多大事,如今又突然來到北平,這才幾天的時間,燕王府也開始招攬人才,除了國舅爺提出這些,還能有誰?」
一聽這話,朱棣摸了摸鼻尖,有些不滿:「不能是我嗎?我提不出來這些嗎?」」
「王爺徵兵打仗很強,是不屑於做這些小事的,小事自然有小人去做,國舅爺提出這些也需要有人去做,巧的是,小人就會做這些。」
和尚哈哈一笑,左右看了一眼,自顧自的走到旁邊坐下:「對於人才劃分以及招攬所需要的應用之物,我都記錄了下來,還請王爺過目,只要王爺認為可以,小生現在就可以著手去做。」
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,卻沒有遞給朱棣,而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。
朱棣眉頭微皺:「你到底是幹什麼的?一會兒說自己是僧人,一會兒又說自己是小生,我看你是個四不像!」
「我就是個四不像!」
聞聽此言,和尚不怒反笑,拍了拍手說道:「學這些有什麼用?自小讀書念經,不還是歷經戰亂,跟人講禮義廉恥信,仍然是受人欺辱,我一個人在家想著無為而治,又能有什麼用?難道官員會聽我的話嗎?」
「與其學這些沒用的東西,倒不如強健自身,只要自己找到自己合適的位置。」
聽到這裡,朱棣抬手打斷他的話,語氣變得冰冷了一些:「你到底是誰?」
「出家之前我叫姚廣孝,如今的法名叫作道衍……」
「你到底要來做什麼?」
「只是想試一試,我學的這麼多有沒有用,天下能人可多,但知己難得,國舅爺提出的這些,小僧也曾經想過,難免會心動。」
「……」
朱棣上下打量姚廣孝,眼底的情緒變了又變,最終點了點頭:「我帶你去見舅舅,有什麼話你和他說。」
「我是來追隨燕王的,不是來追隨國舅爺的。」
「舅舅讓你跟著我,我就會同意,舅舅不願意,我可以送你回老家。」
朱棣語氣逐漸變冷,說話也越來越直白:「既然你不擅長打機鋒,我也不擅長,你這樣的人,我不會讓你去其他地方。」
對此,姚廣孝只是聳了聳肩,滿不在乎的點頭。
……
醫館。
這段時間,馬秀經過深思熟慮,還是把濟世堂三個字掛了上去。
二虎也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,與他們變得熟絡,偶爾也會多說兩句話。
此時正是午時剛過,陽光正好。
醫館裡沒有旁人,馬秀就帶著他們坐在後院裡曬太陽,剝豆子。
「你在那個牆後面住多久了?」
馬秀一邊剝豆子一邊詢問。
二虎聞聲看向朱拾,兩條眉毛挑了又挑,似乎是在問他為什麼要說這些。
朱拾滿不在乎的回應:「這有什麼的,師父又不去搶你的。」
沒等二虎接話,馬秀把剝好的豆子弄進碗裡,拍了拍手:「這柴房空著也是空著,正好還有一張省下來的小床,你要是願意的話就搬過來住著吧,也算是個看門的,到時候給你算點工錢。」
「我住鐵匠後面就行,我沒必要搬到這裡來,你們不用管我的。」
「我是擔心我的藥,沒人擔心你。」
說著話,馬秀指了指柴房外面靠著的一根鐵棍:「這個東西叫鳴鏑,你要是發現有人來偷藥的話,就對著天空拉響,然後找地方躲著就行了,我就會知道發生了什麼,就會趕過來!」
「不過前提是你得願意,你要不願意的話就當我沒說。」
說到這裡,馬秀突然抬頭看著二虎,一字一句的說道:「對了,每個人這一輩子能遇到的好人不多,你要是能遇到好人,或者說你覺得遇到了好人,你就抓住機會,清高是可以當飯吃的嗎?再者而言,那些有名望的人才叫清高,像是沒有名望的普通人,那就是閒著沒事自己折磨自己,完全沒必要。」
說完這話,馬秀把豆子端起來,走向廚房,剛走了沒兩步,他又回頭看二虎:「我聽朱拾說,你不認字嗎?」
「……」
二虎愣愣的點頭,沒吭聲。
「以後和朱拾一起學寫字,然後……你偶爾要幫我記一下進貨的藥材,不要只知道做苦工。」
馬秀甩下一句話,轉身離開,二虎則是詫異的看著朱拾,後者聳了聳肩:「我可什麼都沒說,這是師父自己說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