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。
陸淵用特製的加密波段,給楚風發了個見面的暗號。
十分鐘後。
在星羅大學外圍一家不起眼的甜品店裡。
陸淵叫了滿滿一桌招牌慕斯蛋糕和馬卡龍。
「咔哧,咔哧。」
坐在對面的空氣里,突然傳出了清晰的咀嚼聲。
幾塊粉色的馬卡龍憑空飄起,然後迅速消失在空氣里。
開啟了完美隱匿塗層的嘎嘎,正大快朵頤。
陸淵隨手把最後一塊黑森林蛋糕推了過去。
與此同時。
一個不起眼的暗色布袋,在桌面下方被塞進了他的手裡。
那裡面裝著他托楚風弄來的某件特殊空間道具。
交易完成,陸淵起身結帳,離開了甜品店。
既然明面上學閥已經出招了。
那接下來,躲在陰溝里的臭蟲們,背地裡也該迫不及待的動手了。
回到特招生宿舍。
陸淵第一件事,就是面無表情的摸出學生卡。
「咔」的一聲輕響,直接將其掰成兩半。
綁定了學生卡的家政傀儡魔虛蘿徹底斷線,永久封號。
隨後,他動作麻利的將實驗室里能打包的高危材料,盡數塞進虛彌芥子戒。
清理完現場。
陸淵在地板上快速畫了一道召喚法陣。
暗紅光芒閃爍。
一道高達三米、渾身籠罩在暴虐魔氣中,手持寬大重劍的魔鬼身影從中踏出。
正是巴爾。
陸淵倒在沙發上,揉了揉眉心。
「說說吧,那邊的戰果怎麼樣了?」
「是,偉大的主人!」
巴爾那張醜陋猙獰的臉上沒有半分應付,此刻反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高亢與喜悅。
「神明退去之後。我們立刻對潰敗的惡魔大軍發起了反撲!我們在亂軍中合力絞殺了重傷的貝利亞。」
巴爾激動的聲音像破風箱:「在那之後。我通過血祭,獲得了世界的承認。現在,我已經成了一名新的魔鬼大君了!」
……
同一時間。
星羅城郊外的一座豪華私家莊園內。
裴冷翠語氣恭敬,對著前方陣法中央一名身著白袍、行為舉止極度怪異的蒙眼男子出聲說道。
「開始吧,天窺大師。」
他雙手翻飛,行雲流水的在這片專門布置過的高強度抗震靜室里,激活了預言法陣。
裴冷翠屈指一彈,那一小撮屬於陸淵的皮屑媒介落入了陣盤之中。
天窺大師的嘴角帶著無比強大的自信。
他之所以能在這行當里闖出諾大的名頭,靠的就是他那三階中期就足以比肩四階的恐怖占卜準度。
他曾在三階的時候只用了一天,就幫一個家族摸清了一名四階叛徒的所有後手和行蹤,讓其兵不血刃的被拿下。
而現在,不過是對付一個區區剛突破三階的學生罷了。
還拿著一筆足以讓他揮霍好幾年的定金。
他閉上雙眼,精神力熟練的搭上因果線,向著虛空抓去。
但。
就在他觸碰因果的下一秒。
一陣極為刺耳且惡毒的深淵低語,就像某種恐怖怪物在貼著他的耳膜哈氣一般,猛的從網線那一頭傳了過來!
天窺大師的眉頭微皺,精神深處傳來一陣讓人作嘔的難受。
但他冷哼一聲,將這股低語隨手鎮壓了下去。
一旁的裴冷翠敏銳察覺到了什麼:「沒事吧大師?」
「無礙。小傢伙身上有件不錯的反占卜的道具罷了。但在老夫面前,起不了什麼作用。」
天窺大師傲然回復。
他再度將強悍的精神力朝著陸淵的因果線探去。
可是。
這一次,他的精神觸鬚才剛剛伸出去。
「轟隆!」
沒有任何徵兆的法力預警!
他所站立的那塊足以硬抗三階法術轟炸的強化陣法地板,竟然以他為圓心,毫無邏輯的轟然粉碎!
堂堂預言大師,在這股反常的規則傾軋下,毫無防備的一頭栽倒,硬生生砸碎了青磚,直接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啃泥。
旁邊的裴冷翠臉色大變。
「怎麼可能?這房間的地板是拿深海寒鐵澆築的,放個上千年都不會出問題!」
她剛想去扶。
天窺大師卻抬起一隻滿是灰塵的手,制止了她。
他灰頭土臉的爬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磚頭渣子,臉上的傲氣雖然沒了一半,但仍強撐著面子。
「一點小意外。」
他咬了咬牙,第三次死死抓住了那條詭異的因果線。
這一次,很順利,沒有出現反震。
天窺大師的嘴角再次揚起。
「成功了!」
他感受著腦海里流轉出的模糊影像,開始飛速翻譯:「你要我預言的這個人……性別女,巨神學院,戰士系,核心職業是聖騎士……」
「等一下,他是個男人,星羅學院的……」
隨著裴冷翠打斷道。
天窺大師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,冷汗猶如瀑布般從額頭滑落。
一團比漿糊還要混亂的假象將他的靈感完全堵死。
他知道是怎麼回事了。
踢到真鐵板了,預言根本無法穿透!
天窺大師尷尬的拱了拱手,轉身就走:「老夫才疏學淺,無能為力。」
裴冷翠見此也沒有強留,依舊把約好的尾款打了過去。
「麻煩大師白跑一趟了。」
「好說好說,告——」
天窺大師的話音未落,他剛走出房門,踏上走廊的平整玉石。
「咔嚓!」
又是熟悉的脆響。走廊的地面毫無預兆的塌陷下去。
預言大師再一次四腳朝天,重重的啃了一嘴花壇里的黑泥。
空氣徹底凝固。
半分鐘後,連滾帶爬跑路的腳步聲遠遠傳開。
裴冷翠冷著臉走出靜室。
她看向長廊外隱藏在暗處的家族陰影。
「既然預言行不通。」
「那就上手段,好好去稱量一下我這位陸師弟的斤兩吧。」
……
特招生宿舍內。
原本靠在沙發上的陸淵,猛地睜開眼睛。
巴爾的戰報剛說到一半。
「停下。」陸淵隨手一揮,毫不留情的直接掐斷了法陣。將正在興頭上的魔鬼大君再度丟回了聖餐絕界。
沒必要讓巴爾在這種爛俗的打鬥中暴露。
他站起身。
他能清楚的感知到,身上那件【太歲鐵衣】正發出輕微的嗡鳴警報。
剛才有兩道預言落在了他身上。一道隱晦且平和,源自校內。一道極度功利且帶著惡意,源自校外。
不過兩股都被老師晏修留下的後手,外加法袍的【太歲穢語】給完美的擋回去了。
就在預言失敗不到五分鐘。
陸淵的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冷芒。
夜色中,足足有十道冰冷肅殺的能量波動,正肆無忌憚地朝著他所在的這棟獨立宿舍極速突進!
全是三階初中期的好手!
心相里。
星黎的精神感知瞬間掃過。
「他們的裝備風格和靈氣波長,都不是星羅大學內部的衛隊。」星黎冷哼一聲。
「這就有意思了。」
陸淵眼底嘲弄:「學閥和家族這算是聯起手來,一個當好人放行,一個當劊子手,一起來稱量我了?」
「要小心點嗎?」星黎問。
「用不著。」
陸淵活動了一下手腕,眼神像看死人一樣看著窗外的黑夜。
「學校那些看門狗現在絕對正在外面看好戲呢。他們只是想給我個教訓好讓我屈服,所以不會放那些不可控的四階進來。」
「這送上門來的十塊墊腳石,剛好是我掀桌子破局的最完美籌碼!」
陸淵手一翻,從嘎嘎那裡拿回的暗色布袋被打開。
他取出了從楚風手裡高價買來的特殊道具——
一扇散發著幽綠光澤,沒有門框的虛空之門。
隨著門上的光芒閃爍了一瞬,隨後隱沒。
「砰!」
十秒鐘後。
特招生宿舍的大門被狂暴的力量直接轟碎!
十名戴著漆黑鬼面、渾身散發著三階殺意的精銳刺客,如同一群嗜血的餓狼,沒有任何廢話的魚貫而入。
然而。
他們甚至來不及看清房間內的布置。
剛跨過門檻的瞬間,一股不可抗拒的空間拉扯力便包裹了他們。
當這群殺手再次睜開雙眼時。
周遭早已不是什麼溫馨的宿舍。
而是一處完全封閉、除了絕望沒有任何退路的漆黑決鬥競技場。
在他們的正前方。
陸淵穿著暗紫色的法袍,雙手交疊,猶如一尊掌握生死的神祇,靜靜的漂浮於半空之中。
看到這獵物主動現身的姿態。
領頭的那名三階刺客怒極反笑,他抽出一對淬毒的雙匕,眼底滿是傲慢的嗤笑。
「裝神弄鬼。一個區區失去庇護的剛突破三階的小子。想一個人挑戰我們十個?」
「狂妄!」
面對這居高臨下的死亡判決。
陸淵那張蒼白的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波動。
他只是用手指夾著一枚散發著星空光澤的沙漏物件。
隨後。
五指猛地發力。
「啪」的一聲脆響,【逆軌時沙漏】直接在他掌心爆成一團改變時間的星光砂礫。
陸淵看著下方面露錯愕的殺手們。
他的眼底帶著一抹最純粹的惡劣,語氣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。
「是嗎?」
話音落下的微秒。
沒有任何冗長的吟唱。
一黑,一白。
兩道宛如流星般極度壓縮的球體,直接突破了時間與動能的極限!
它們以這十名殺手根本無法反應的恐怖速度猛射而出!
在飛出不到一半的半空中,便已經毫無縫隙地交融成了那奪命的死亡雙子星。
然後。
在場所有人,甚至都還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或者驚叫的反應。
一個象徵著絕對死寂與虛空的奇點。
就這麼不講任何道理地。
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,死死的貼著他們的臉。
轟然綻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