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桌之上,高粱燒的酒氣混著雞肉香,飄得滿土坯屋都是。
秦老蔫端著豁口酒碗,左一句「女婿」右一句「賢侄」,把賈東旭捧得雲裡霧裡。
幾碗熱酒下肚,賈東旭腦子早就暈乎乎的。
眼看著秦淮茹端著貼餅子從跟前走過,腰肢細細的,胸脯鼓鼓的十分突出!
還有那磨盤大的屁股,讓賈東旭直咽口水!
秦淮茹臉蛋紅撲撲的還沾著點灶灰,就顯得皮膚很白,賈東旭魂都跟著勾走了。
酒勁上頭,他「啪」地一拍桌子,直接喧賓奪主。
「老丈人您放心!剩下那二十萬彩禮,我下回一準帶來!」
「蓋房子的錢我也出了!就拿我倆月的工資!你看夠不?」
這話一出,秦老蔫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,心中大喜!
對著賈東旭就是一陣猛夸,直誇得他飄飄然!
但他生怕賈東旭酒醒後不認帳,煮熟的鴨子給飛了。
於是趁熱打鐵道:
「那賢婿,你看,咱們鄉下人也沒那多講究!今天你師傅也在這,咱是不是乾脆把你和淮茹結婚的日子也給定下!」
秦淮茹聽到這話,臉色煞白。
但她也不敢說什麼,其他人也沒人在意她的意見!
賈東旭醉眼朦朧的看了眼易中海,見他只顧著吃喝,並不搭話。
膽子一橫,拍桌子道:
「那就定在下個月初六,我一早來迎親!」
今天都農曆三月二十五了!
可見賈東旭,是有多猴急!
秦老蔫和秦家兄弟都很高興!
對他們來說,越早就等於他們拿到錢的日子越近!
只有秦淮茹,欲哭無淚!
我這麼快就要嫁給這個好吃懶做,老娘還是勞改犯的傢伙了?
可現在家裡房子也被燒了,確實非常缺錢!
她沒勇氣反抗。
易中海坐在旁邊,全程端著酒碗悶頭喝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臉上沒半點表情,誰也瞧不出他心裡盤算的什麼。
賈東旭餘光掃到師傅冷著的臉,心裡也不是沒打鼓。
可酒勁頂著,再加上滿腦子都是秦淮茹的模樣,索性裝糊塗。
反正我是喝多了嘛,師傅總不能跟我一般見識。
等娶回這麼水靈的媳婦,到時候再給師傅賠罪就是。
回程的風裹著土路的沙塵,呼呼往臉上刮。
賀醺攥著車把,腳下蹬得飛快,三輪車顛得車斗里倆人東倒西歪。
冷風一吹,賈東旭的酒勁散了大半。
腦子一清醒,剛才酒桌上拍胸脯的事就一樁樁全冒出來了。
他偷眼瞅了瞅旁邊的易中海。
老頭臉陰得能滴出水,靠在車幫上,一句話不說。
賈東旭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,小心翼翼往跟前湊了湊。
「師傅……剛才我喝多了,沒徵求您的意見,胡咧咧的話您別往心裡去。」
易中海像沒聽見似的,眼睛盯著路邊的土坡,半點兒反應都沒有。
賈東旭更慌了,又往前蹭了蹭,搜腸刮肚找俏皮話賠不是。
東拉西扯說了一路,嘴皮子都快磨破了。
易中海自始至終沒搭理他一個字。
賈東旭心一點點往下沉。
完了,易中海這是不想出錢嗎?
六十萬啊,自己兜里連六千都掏不出來。
當初為了老娘那諒解書,易中海掏三百六十萬都沒眨眼,如今六十萬都不肯鬆口?
一個念頭猛地撞進腦子裡——
該不會……自己和師娘那點事,被師傅知道了?
他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,連風颳著都覺得刺骨。
賀醺在前面蹬著車,聽著身後的動靜,嘴角抿著點笑。
這趟活雖然拉的兩個他嫉妒厭惡的傢伙。
但不虧!
七萬,不少了!
易中海這大師傅干一個月,也才四十五萬工資!
均下來一天也才一萬五而已!
自己跑一趟賺了他四五天的工錢,再噁心也幹了!
下午三點,三輪車吱呀一聲停在四合院門口。
易中海扶著車幫慢慢下來,沒看賈東旭一眼,邁著八字步就進了自家屋。
門「哐當」一聲帶上了。
賈東旭站在原地,伸著手想追,腳抬了半天又縮回來。
他怕!
賀醺懶得看他這副糾結模樣。
有些好笑!
調轉車把,腳底下一使勁,三輪車駛出胡同就往正陽門去了。
陳家綢緞鋪門口。
賀醺鎖好三輪車,直接就往裡走。
剛跨進去就愣了愣。
正中間陳雪茹平日裡愛坐的太師椅上,坐著個五十多歲的老頭,穿一身暗紋綢緞馬褂,很是富態。
侯文明坐在對面的椅子上,端著茶杯,一副斯文派頭。
陳雪茹和於掌柜都垂著手站在老頭身側,很是乖巧。
陳雪茹臉對著門口,第一個看見賀醺。
她眼裡喜色一閃,隨即又飛快壓下去,悄悄沖賀醺使了個眼色。
那眼神賀醺當然讀懂了!
讓他趕緊走,或者裝作普通客人。
賀醺淡淡笑了笑。
非但沒退,反倒大大方方走了進去。
「喲,雪茹姐。這位老先生跟您長得真像,是令尊吧?」
陳雪茹見狀,只得站出來介紹。
「賀小弟,這正是我爹。」
又轉頭對著陳紹安笑道:
「爹,這就是賀小弟。咱們鋪子裡最近賣得好的那款短褲,就是照著他的褲子仿製的。」
老者聞言,臉上露出點笑,沖賀醺點了點頭。
「老夫陳紹安。早聽小女說,賀小兄弟讓我家鋪子小賺了一筆,老夫這兒謝過了。」
賀醺心說,我可不敢和您做兄弟!
他剛要客套兩句。
旁邊侯文明「哼」了一聲,慢悠悠轉過臉,眼神里全是輕蔑。
「怎麼,姓賀的窮小子,又來找雪茹打秋風啊?」
他轉頭對著陳紹安,語氣帶著點挑撥。
「伯父啊,雪茹年紀小,您得多管著她點。別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往鋪子裡領,回頭被騙了都不知道。」
「這小子我認識,無父無母的孤兒一個,還寄住在大雜院裡。天天圍著雪茹轉,一看就沒安什麼好心!」
陳雪茹當場就火了,柳眉一豎。
「侯文明!你心眼怎麼這么小!上次在哈德門,本來就是你有錯在先,賀醺不過說了兩句公道話,你記仇記到現在?」
侯文明臉一僵,剛要反駁。
陳紹安卻猛地一拍桌子,沉聲呵斥陳雪茹。
「住口!怎麼跟文明說話呢!你們倆馬上就要成親了,你半點面子都不給他,反倒向著外人?」
說完又轉頭對著侯文明,擠出點笑。
「文明啊,別往心裡去。這丫頭從小被我慣壞了,回頭我好好說她。」
侯文明立馬順坡下驢,擺著手裝大度。
「沒事伯父,我就是怕雪茹單純,被人騙了。」
陳雪茹站在那兒,委屈得眼圈都紅了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。
她剛要張嘴爭辯,就見賀醺沖她微微搖了搖頭。
賀醺神色平靜,對著陳紹安拱了拱手。
「既然陳老闆不歡迎,我就不打擾了。陳老闆也別跟陳小姐置氣,犯不上。」
說著他轉頭看向侯文明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侯先生,如今是新中國了,講究人人平等。我看侯先生上次的教訓還沒夠,今天這話里話外的,倒像是對我黨和人民挺不滿的?」
侯文明被他唬得一愣,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對黨和人民不滿?
他再怎麼自大,也知道戴不起這頂大帽子!
這時賀醺已經邁步走到他跟前,抬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。
無人發覺,賀醺的手掌其實有微弱靈光閃爍了一下!
「侯先生,你好自為之吧!」
侯文明只覺得渾身一涼,他打了個哆嗦,緊接著腰間和下體莫名一陣酥麻。
也就一瞬的工夫,那感覺就散了。
他以為是錯覺,也沒往心裡去。
賀醺已經冷笑著轉身,往外走去。
侯文明愣了兩秒,見陳雪茹竟然追出鋪子大門。
他立馬對著陳紹安叨叨叨的告黑狀。
陳紹安臉色閃過一絲不耐,但還是安撫著侯文明。
賀醺跨上三輪車,抬頭就看見陳雪茹倚在鋪子門口,淚眼婆娑的。
他沖她挑了挑眉,小聲道:
「雪茹姐,安心吧,我已經搞定那貨了。」
說完左手抬到唇邊,輕輕送了個飛吻。
腳下一使勁,三輪車飛馳而去。
陳雪茹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,心裡亂糟糟的。
她不明白,賀醺說的「搞定了那貨」,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也許要等她和侯文明結婚後,
再想起今日,才能恍然大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