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同志,你好,我叫錢有根,是市公安局的。這人是你打暈的嗎?」
賀醺眨了眨眼。
這人怎麼看著這麼眼熟?
錢有根?
他一時想不起來,是不是哪部劇里見過的人物。
「額,我湊巧路過。這人平日裡就鬼鬼祟祟的,今天又把這小姑娘往袋子裡塞,我仗著練了幾年武,就出手了!
沒想到他手裡竟然有槍!我差點翻車被他打死!」
賀醺裝作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,可惜演技有點生澀。
好在這群便衣注意力都在地上的敵特和婁曉娥身上,沒太較真。
錢有根蹲下身,檢查了下郵遞員的傷勢。
瞧見那人軟趴趴的腳踝和手腕,眉頭微微一挑。
有些驚了。
「小兄弟,身手不錯啊!」
「嘿嘿!他有槍,我下手就重了點!」
錢有根深深看了賀醺一眼。
「你剛才說,平日裡見他就鬼鬼祟祟的?你認得他?」
「是啊!這人就住在我朋友的綢緞鋪子後面。那家人平日裡可古怪了,院門成天關著,誰都不讓進他們院子……」
沒等賀醺說完。
「小同志!你確定嗎?他們家一共幾個人?」
賀醺把自己摸了小半個月的情況,一五一十都說了。
修車的、居家的女人,加上這個郵遞員,兩男一女,平日深居簡出,很少跟街坊打交道。
錢有根聽完,立馬安排人手。
先押著俘虜、護著傷員,帶上婁曉娥回公安局,再調增援過來。
方才院裡交火,這群便衣也傷了大半,人手本來就緊。
婁曉娥小丫頭還攥著賀醺的衣角,一臉怕怕的不肯鬆手。
直到許大茂老娘周嬸趕過來,連聲跟賀醺道謝,拉著她的手哄了好半天,小丫頭才跟著走。
「小同志,能麻煩你帶個路,去這戶人家嗎?」
「沒問題!」
賀醺答得痛快。
他本來就是故意把線索拋給公安的。
方才槍口抵著的驚險,他可不想再經歷第二回。
這種動槍的事,就該專業的人來。
武功再高,對著幾把上膛的槍,也有心無力。
當天下午。
在賀醺的引導下。
陳雪茹綢緞鋪後頭院子裡剩下的兩個敵特,就被一鍋端了。
屋裡搜出了槍械、電台、密碼本,還有不少財物。
賀醺也被帶去了市公安局。
一陣問詢,做了筆錄。
他可沒說自己盯著這窩敵特有小半個月了。
只說今天也是湊巧撞上了。
好在他今天也算立了大功。
公安並未懷疑他,沒有深究。
要不是他出手,婁曉娥鐵定被綁走了。
這伙潛伏的特務,也未必能這麼快暴露。
公安沒懷疑他什麼,反倒對他的身手十分感興趣。
畢竟一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小子,能毫髮無傷從持槍敵特手裡救人,還把人弄成兩處粉碎性骨折,說出去都沒人信。
局裡也有懂行的高手,瞧出那傷是暗勁透打造成的。
不滿十四歲的暗勁高手?
幾個人對視一眼,都有些不敢置信。
也許是因為賀醺的年紀。
沒有出現什麼招攬他的橋段。
晚上就放賀醺回家了。
臨走前叮囑他,這事要保密。
等案子徹底結了,會有嘉獎。
賀醺沒在意什麼嘉獎。
反倒順口問了錢有根一句,結案後,那敵特的房子會賣嗎?
錢有根愣了愣,以為他想買房子,笑著答應幫他問問。
賀醺回到四合院的時候,已經是半夜。
許大茂老娘早早就回來了,估計也被公安叮囑過,院裡風平浪靜的,半點風聲都沒漏。
他這陣子經常夜不歸宿,傻柱兄妹也習以為常。
見他推門進來,只問了句吃了沒。
賀醺說吃過了,三人聊了幾句就各自回屋睡了。
躺在炕上,賀醺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白天槍口擦著腰飛過去的灼熱感,現在還記著。
暗罵自己托大。
早知道有持槍的敵特,就該早點把技能升級卡用了。
暗勁對上槍是險,要是能到化勁,身法、反應再上一截,哪至於這麼驚險?
他攥了攥拳頭,心裡打定主意。
明天一早就用那張技能升級卡,把武術往上拔一截。
武功這東西,多一分底氣,就多一分活命的本錢。
第二天天剛蒙蒙亮。
賀醺就溜去了後院那處廢棄的偏院。
荒草沾著晨露,斷牆後頭靜悄悄的,沒人打擾。
他站在院中空地上,扎穩雞步樁,沉了沉氣。
心念一動,系統倉庫里那張技能升級卡便浮了出來。
「使用技能升級卡,作用於技能【武術】。」
念頭落下的瞬間。
卡片化作一縷溫潤的熱流,順著神念沉進了軀體深處。
不是狂暴的蠻力一股腦灌進四肢百骸,更像是有人拿著小刷子,一點點放大、夯實他這十幾年練拳積攢下的全部體悟。
原本橫亘在暗勁通往化勁之間,那層看不見、摸不著的壁壘,就被這股熱流慢悠悠地泡軟、融開。
一股暖意順著脊柱尾閭緩緩向上蔓延。
從尾閭、命門一路衝到玉枕。
賀醺腳下的雞步樁紋絲不動,渾身沒有炸氣轟鳴,也沒有罡風席捲這類異象。
一切變化都藏在皮肉筋膜底下。
最先發生變化的,是周身的感知。
此前暗勁階段,是我想發勁,所以我發勁。一切都由主觀意念發起。
每出一拳、每挪一步,都得在腦子裡過一遍肩胯相合、肘膝相對、手足相隨。
稍有分神,勁力就泄了半分。
此刻熱流淌過周身億萬筋膜、皮肉神經。
把那些時時刻刻需要刻意維持的六合架勢,一點點烙進了肉身本能里。
賀醺就靜靜站在原地,沒動。
晨風吹過胳膊,帶起衣角輕輕晃;腳邊荒草葉子擦過褲腳,酥酥痒痒。
這麼點微不足道的觸碰信號,根本不需要大腦下達命令。
肩胯已經本能地微微擰裹,大筋悄然蓄上一股渾元勁,隨時可化可打,收放全在一念之間。
身先於意。
心、意、氣、力不再需要一步步銜接;
肩胯肘膝手足,也不再需要自己一分一分去對齊湊出六合。
這兩年日夜苦練出來的拳架子,開始一層層「化掉」。
不是不會招式了。
是招式都藏進了骨頭縫裡,外表看過去,松松垮垮半點架子都沒有,跟尋常半大孩子沒兩樣。
賀醺抬手,慢悠悠打出一式心意劈拳。
若是往日暗勁巔峰時。
出拳雖不似明勁那般狂風驟雨、拳風炸響,依舊是心裡先生出「打劈拳」這個念頭,腰胯擰轉,筋膜鼓盪,再吐透打之勁。
每一步都清清楚楚。
而今。
腦子裡只是淡淡的一個念想,身體已經先行完成了整套擰裹鑽翻。
拳頭慢悠悠向前遞出,動作看著松松垮垮,仿佛沒有半分殺傷力。
沒有呼嘯的拳風,也沒有破空的輕響。
可拳頭半尺開外,那一叢半人高的蒿草。
不是被氣流吹得倒伏,而是接觸範圍之內,無形的渾元勁向內浸透。
草根在泥土裡齊齊崩斷,整叢草稈齊刷刷向內坍伏,連點聲音都沒發出來。
賀醺向前踏出一步。
掌根輕飄飄搭在旁邊那棵碗口粗的老棗樹樹幹上。
只用了普通人推搡的兩三成力道。
手掌接觸樹皮的一瞬間,沾之即應。
不需要主動運勁去轟擊,周身蓄藏的渾元勁力,順著手掌接觸點自然而然滲透進樹幹內部。
樹幹肉眼可見微微震顫了一下。
樹皮背面「噼」的一聲輕響。
木筋寸寸崩裂,細碎的木渣簌簌往下掉落,震得樹下幾片晨露都滾了下來。
賀醺緩緩收回手掌。
閉目凝神,細細梳理身體裡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暗勁的道理,是我運勁,主動把勁力透進物體內部。
化勁初成的道理,是身體一沾目標,勁自生,順著觸點自己就透進去了。
他這時候才明白,為何民間有「太極奸,八卦滑,最毒不過心意把」的說法。
他這心意六合到了化勁。
看著松松垮垮沒半點架勢,你根本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發力、往哪發力。
沾身上就往裡鑽勁,防都沒法防。
現在他可以說渾身都是武器。
隨處都能發力。
要是再遇上昨天那持槍的郵遞員。
對方絕對沒有掏槍的機會!
沾上他的那一下,就會被賀醺打得渾身如同爛泥!
賀醺站在晨霧裡,緩緩吐了口濁氣。
全身上下的筋骨說不出的通透舒展。
系統面板上,武術(大師級)已經悄悄變成了武術(宗師級)。
屬性也跟著漲了一截:體質18,力量17,敏捷18,智力15。
越來越非人類了!
桀桀桀!
也不知道陳雪茹受不受得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