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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搖頭：「沒事。」
趙達鬆了口氣，又嘆了口氣，看著地上的楊哨直搖頭：「你小子，找了雮塵珠這麼多年，好不容易到手了，又搞成這樣，真是個苦命人。」
楊哨嘴角滲出一絲血跡，整張臉還是那種枯黃的顏色。
他垂眼看了看胸口那個印子，紋絲不動地貼在那兒，扯了扯嘴角。接著又晃了晃腦袋，嗓音帶著苦澀：「可能就是搬山這一脈的命數吧。」他又笑了一記，那笑意裡頭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悲涼。
趙達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都沒吐出來。
誰能扛得住這種事？人家世世代代找了上千年，好不容易這代人把東西翻了出來，眼瞧著詛咒就要破了，偏偏又鬧出這麼一出。
周一突然出聲：「不是沒路走。」
這話像根火苗，一下照亮了黑漆漆的屋子，直直砸在楊哨身上。
楊哨眼眸猛地亮了，死死盯著周一。
換成別人說這話，楊哨早就一巴掌招呼過去了。可這話是從周一嘴裡蹦出來的。
一路走來，全靠周一在前面頂著，也是他出手才把雮塵珠搶到手。到了眼下這一步，要是連周一都信不過，楊哨真就沒誰可以依靠了。
趙達趕忙湊上前，豎直了耳朵聽。
周一說道：「誰系的結，誰才能解開。」
楊哨咂摸著這句話，忽然變了臉色：「不成，那地方太邪乎，不能冒那個險。」
話沒落音，他張嘴又噴出一股血，連著吐了兩回。周一伸手想去扶，楊哨擺了擺手。
「一哥，那地方我們祖上早年間就搬了出來，留下家訓，後輩誰都不准踏進 ** 。」楊哨喘得厲害，「再說那邊局勢太亂，搞不好連你也得搭進去。」
趙達滿不在乎：「怕什麼？哥幾個都不慫，你慫個啥。」
楊哨掙扎著想站起來攔住他們，可身子剛撐起來又軟了下去。周一說：「你身子骨太虛，被雮塵珠反噬了，先養著。」
趙達跟著接話：「你老實待著吧，這事兒不用你操心，咱們幾個命硬，翻不了車。」
吳涯接過話茬：「我能領路，那邊我門兒清，當地的規矩和風俗也都心裡有數。」
楊哨看他們態度那麼硬，明白攔不住。這群人一旦打定了主意，十條牛都拽不回來。
周一看向楊哨：「這事兒你別摻和，我們幾個去搞定就成。」
楊哨還想張嘴。
趙達直接懟了回去：「讓你老實躺著你就躺著，磨嘰啥。」
楊哨：「……」
楊哨在心裡嘀咕了一句：「我是想讓你們路上留點神。」周一接過話頭：「雮塵珠這東西，照理說應該送回鬼族的老窩。」「只有這樣，你們身上的咒才能破。」
周一沒再多說，扭頭盯向洞口：「差不多了，咱們該出發了。」趙達把剩下的幾包肉乾一股腦塞進楊哨手裡。
他把背包甩上肩，正彎下腰想去背楊哨。周一卻先他一步，走到楊哨面前，一把把人架起來，直接扛到背上。
大步朝洞口走去。趙達愣了一下，趕緊跟上，吳涯也邁步跟了過去。
趙達瞥了一眼那條七拐八拐的通道，忍不住撓了撓後腦勺。幾人瞧他那副樣子，當場笑出了聲。
走到一段特別狹窄的地方，周一把楊哨放下來，趙達在前面伸手接住。沒費啥力氣，幾個人就穿過了那段擠得人喘不過氣的夾縫。
趙達突然喊道：「一哥，你快過來看看！」
周一背著楊哨，步子不緊不慢，沒因為趙達那嗓子就急急忙忙往前趕。
出了洞口，周一瞧見趙達蹲在前頭。他湊過去一看，趙達正盯著一具 ** 發呆。
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。吳涯抬腳踹了趙達屁股一下：「你這麼大呼小叫的，就為了讓我們看這個？」趙達一臉無辜：「你們看看這人是誰。」周一走了幾步，認出躺著的正是汪海。
楊哨嘀咕了一句：「這不是汪海嗎，他咋死這兒了？」
趙達拍了下腦門，一下子明白了：「一哥，你真是神了！你早就知道汪海活不了，才讓他自己滾蛋，省得你動手。」楊哨也跟著投來佩服的目光。
周一從兜里掏出汪海那塊玉璽，遞給楊哨：「拿著，這東西能救命。」
楊哨接過玉璽，一臉懵圈：「一哥，你給我這玩意兒幹啥？」
周一說：「收著吧，說不定哪天就能用上。」
趙達插嘴：「汪海那傢伙騙了我們這麼久，還是一哥想得周到，不然咱幾個今天真得交代在這兒了。」周一淡淡回了句：「以後多長個心眼。」
趙達往前走了幾步，瞅著地上幾具 ** ，嘆了口氣：「老天有眼，他們也配！」他回頭招呼：「一哥，咱們走吧？」周一點點頭，抬腳往外走。
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轟隆聲。周一臉色一變：「水來了，大家小心。」
洪水猛地衝進來，趙達第一個撲向吳涯，把她護在身後。大水瞬間把所有人都衝散了，周一死死抓著楊哨，怎麼也不鬆手。
趙達在水裡撲騰著罵：「這他媽哪兒來的水啊，連條破船都沒有！」話還沒說完，又一個浪頭直接把他拍進了水裡。
趙達嗆著水喊：「游……哥，小心啊！」另一隻手卻始終沒鬆開吳涯。
幾個人被水流卷著衝出去老遠。
周一在水底憋了半天，終於冒出腦袋。
夕陽的餘暉刺進眼睛裡，他咧開嘴笑了。低頭一看，手裡的楊哨還迷迷糊糊的，慢慢睜開眼，瞧見周一就問：「一哥，我們出來了？」
周一點點頭。
轉頭一看，趙達和吳涯也浮出了水面。
趙達哈哈一笑：「得，這大水還幫咱們省路了呢。」周圍幾個人也跟著笑。
趙達又說：「一哥，你瞧這夕陽， ** 好看。在墓里待了好幾天，連太陽長啥樣都快忘了。」
周一說：「不知道。」
趙達感嘆：「誰能想到那墓直接修在水底下。每次能活著出來，真好。」
活著最重要。
楊哨眼睛裡透出亮光，那是想活下去的光。
幾個人往岸邊撲騰。
爬上岸後，趙達翻了翻自己身上，說：「東西全沖沒了，就剩把老祖宗傳下來的洛陽鏟。」
「一哥，這深山老林沒吃的，咱們咋辦？」
楊哨手抖著掏出來幾包肉乾：「出發時裝了幾包，我一路貼身放著。水裡泡了一通，還是扔了一包。」
趙達一把抱住楊哨：「你真是我的救星！」
楊哨嫌棄地白了他一眼，嘴角卻壓不住地揚了揚。
周一說話了：「先找點乾柴，生個火。」
大家散開。楊哨在原地坐下，一屁股蹲在地上，安安靜靜地調整呼吸。
沒多久，周一他們抱著乾柴回來了。
柴火堆到地上，趙達一愣：「沒火石，這咋點？」
他轉頭看向楊哨。
楊哨說：「趙達，你能不能別老指望我？」
趙達一臉天真：「我還以為你會玩火呢。」
楊哨：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