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跟著獄警往監區走。
肩膀還疼，但比三天前好點了。他低著頭，眼睛卻看著四周。
監區里很安靜。
平時這時候該有的打牌聲、罵聲、鐵床晃悠的吱嘎聲。但現在沒有，安靜的有點不對勁。
劉天心裡咯噔一下。
路過洗漱區時，他看見水池邊站著五六個人。不是獨眼那伙，是另一伙人，領頭的是個壯漢，外號飛機。
飛機抱著胳膊，眼睛盯著劉天，嘴角冷笑著。
劉天沒停，繼續往前走。快到監舍區時，他看見獨眼了。
獨眼已經先回來了，身後也跟著七八個人。
劉天腳步慢下來，從獨眼身邊走過去。獨眼站著沒動，就那麼看著他，眼神兇狠。
等劉天走過去五六米，獨眼才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整個監區都能聽見。
「劉天，小黑屋這三天，想明白了沒有？」
劉天沒回頭。
獨眼接著說：「你覺得整我進次小黑屋，你就安全了？八十萬懸賞，現在飛機哥也感興趣了。你猜猜，你能活幾天？」
監區里其他囚犯都看著這邊，沒人說話。
劉天停下腳步，轉過身。他看著獨眼，又看看飛機。
「還想拿錢？」劉天問。
飛機開口，聲音粗啞：「廢話，八十萬，夠瀟灑好幾年。」
「那你們商量好誰拿大頭了嗎？這麼多人拿八十萬，一人拿多少？還有減刑，誰減？你減還是他減？」劉天平靜的問。
飛機臉色一沉。
獨眼馬上說：「少挑撥離間，錢怎麼分我們自有安排。」
劉天點頭：「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動手？現在？獄警可還沒走遠。」
他指了指離開那個獄警的背影。
獄警已經走到監區門口了，正跟守門的說話，沒往這邊看。
但確實沒走遠。
獨眼咬牙：「你等著，總有落單的時候。」
「我等著。」劉天說完，轉身繼續往自己監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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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能感覺到背後那些目光，死死盯著他。回到監舍，劉天坐在自己床鋪上。
下鋪是個老頭，看了他一眼，小聲說：「你惹大麻煩了，獨眼和飛機聯手，整個監區沒人敢幫你。」
劉天沒說話。他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，腦子裡飛快轉著。
硬拼肯定不行，一二十個人，他再能打也打不過。得想別的辦法。
不能硬剛，得找漏洞。
劉天開始回想這三天在小黑屋裡琢磨的事。
獨眼在這監區待了七年，肯定得罪過不少人。獄警里，誰看他不順眼？
李隊長。
劉天記得，有次放風，獨眼跟李隊長頂嘴，李隊長當場就把他摁牆上了，罵得很難聽。後來獨眼被關了一天禁閉。
兩人有私仇。
還有，劉天之前觀察過，李隊長喜歡在儲物間後面藏東西。有次他看見李隊長從那兒拿出兩條煙，塞進自己包里。
那是私貨。
獨眼知不知道？
劉天慢慢坐起來，他需要驗證。
……
下午放風。
劉天走到放風場，找了個角落站著。
他眼睛掃過全場。
獨眼和飛機那伙人在東北角，蹲成一圈，低聲說著什麼。時不時往他這邊看一眼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看見李隊長從辦公樓出來，往監區這邊走。
劉天動了。
他慢慢往放風場邊緣走，那裡靠近監區圍牆，有個監控死角。
但他沒進死角，就在邊緣晃悠。
獨眼那伙人看見他往那邊走，馬上有兩個人跟過來。
劉天停下，轉身看著那兩人。
「跟這麼緊，怕我跑了？」劉天問。
那兩人沒說話，就盯著他。
劉天笑了，大聲說：「獨眼，你就這點膽子？派兩個人盯梢，自己躲後面？」
飛機也跟著。
劉天等他們走近，才繼續說：「八十萬懸賞，你們就這麼分人盯著？要不這樣，我主動點，每天定時定點在這兒站著，你們輪流來看，行不？」
「你他媽找死。」獨眼說。
「我找不找死不知道，但我知道有人要倒霉了。」劉天說著，眼睛往李隊長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李隊長正好走到放風場門口，往這邊看。
劉天馬上閉嘴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。
獨眼想追，飛機拉了他一把：「別急，他跑不了。」
劉天走到放風場另一邊，靠近儲物間的位置。他蹲下來，假裝繫鞋帶。
眼睛卻盯著地面。
水泥地上有拖把拖過的痕跡，但有幾處略有點亮，像是有人踩過次數多些。
劉天順著痕跡看，發現痕跡延伸到儲物間後面。那裡堆著幾個廢棄的塑料桶，桶後面是牆。
劉天系好鞋帶，站起來，往桶那邊走了兩步。
「幹什麼呢？」一個獄警喊。
劉天回頭，是個年輕獄警。
「報告，鞋帶鬆了，系一下。」劉天說。
「系完趕緊回去，別在這兒晃。」獄警說。
劉天點頭，往回走。
走的時候，他故意腳下一滑，手撐了一下地。
手掌按在水泥地上，摸到一點碎屑。劉天不動聲色地站起來，把手揣進口袋。
回到監舍區，劉天躺在床上，腦子裡把信息拼起來。
李隊長在儲物間後面藏私貨，可能是煙，也可能是酒。
獨眼知道嗎？
如果獨眼偷過李隊長的私貨，那就有意思了。
……
晚上吃飯，食堂里鬧哄哄的。
劉天打好飯，找了個角落坐下。剛吃兩口，對面坐下兩個人。
是獨眼的手下。
「吃這麼香，當最後一頓了？」一個瘦子說。
劉天沒理他，繼續吃。
「跟你說話呢。」瘦子伸手要掀劉天的餐盤。
劉天筷子一抬，擋開他的手：「食堂有監控，你動手，獄警看得見。」
瘦子看了眼頭頂的攝像頭，收回手。
「你等著，回到監區，有你好受的。」
劉天吃完最後一口飯，放下筷子。
「獨眼偷過李隊長東西吧？」劉天突然問
瘦子一愣：「你胡說什麼？」
劉天站起來：「我是不是胡說，你們清楚。李隊長那脾氣，要是知道誰動了他私貨，會怎麼樣？」
瘦子臉色變了。
劉天沒再說，端起餐盤走了。
他知道自己猜對了。獨眼肯定偷過，不然瘦子不會是那個反應。
回到監區，劉天開始布局。
他需要兩件事同時發生。
第一，讓李隊長發現私貨被偷。
第二，讓獨眼和飛機那伙人內訌。
……
第二天放風，劉天找到因為盜竊進來的一名刑犯，外號老鼠。
「想抽菸嗎？」
「你有？」老鼠問。
「我知道哪有。」劉天說。
「哪裡？」
劉天低聲說：「儲物間裡，不知道是哪個獄警藏的，以你的身手，弄幾條應該不成問題。」
「你他媽這是害我？被抓了我不得被打死。」老鼠低聲說道。
「五千塊，偷到煙是你的，我讓朋友給你戶頭轉五千。」
老鼠低頭琢磨著，他就是盜竊進來的，也是個老煙槍。偷點東西對他來說小事情。
劉天看著老鼠的眼神，知道他上道了，肯定抵不住誘惑。
「你是為了整獨眼吧？」老鼠笑著問。
劉天看著他：「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。」
「五千塊，別忘了。」老鼠說完轉身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