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最後沒被法庭採納,但至少說明,這種證據是可以被提出來的。
眼鏡記下了這個點。
他繼續翻。
翻了兩個多小時,找到了七個有點用的案例。都是關於證據鏈瑕疵、技術鑑定爭議的。
但還不夠。
他需要更具體的技術資料,關於IP偽造的具體手法,關於日誌篡改的痕跡檢測。
這些司法網站上沒有。
得去外面找。
眼鏡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時間。快午飯了,圖書館要清場。
他關掉網頁,清理瀏覽記錄,然後站起身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台電腦。
心裡有了個想法。
……
下午勞動,眼鏡被分到倉庫整理圖書。
監獄有個小倉庫,堆著些廢舊物資和淘汰的辦公設備。
眼鏡在整理一堆舊雜誌的時候,看到角落裡扔著幾個破路由器,還有一台老式交換機。
上面落滿了灰。
他走過去,蹲下,假裝繫鞋帶。
手摸到路由器背面。標籤還在,寫著型號和默認登錄IP。
他站起身,繼續整理雜誌。
但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。
那台圖書館的電腦,網線是從牆上的接口接出來的。接口後面,連著監獄的內網交換機。
如果他能接觸到交換機,或者找到內網的某個接入點……
眼鏡心跳加快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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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熄燈前。
眼鏡躺在硬板床上,睜著眼睛。他在腦子裡畫網絡拓撲圖。
只要找到一個口子,他就能溜出去。
就像黑客常說的:沒有絕對安全的系統,只有還沒被找到的漏洞。
他需要工具。
哪怕是最簡單的工具。
眼鏡想起倉庫里那些破路由器。
有些老路由器,固件有後門,或者默認密碼沒改。如果能搞到一個,刷個固件,改造成簡易的滲透測試工具……
但怎麼搞到手?
眼鏡翻了個身。
他想到了劉天。
……
第二天放風。
劉天手臂還吊著,坐在放風場角落。
眼鏡走過來,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有進展?」劉天問。
眼鏡點頭:「司法案例找了七個,有點用,但不夠。我需要技術資料,內網上沒有。」
「所以?」
「倉庫里有幾台破路由器,老型號的。如果能搞到一台,我能試試看能不能利用它當跳板,連到外面去。」
劉天看著他:「怎麼搞?」
眼鏡猶豫的說:「倉庫管理不嚴,東西亂堆。我可以趁勞動的時候,藏一台在身上,帶出來。但風險很大,如果被查到,算盜竊,要加刑。」
劉天沉默了幾秒。
「值嗎?」
眼鏡推了推眼鏡:「你說呢?」
劉天笑了:「需要我做什麼?」
「掩護。我明天下午勞動,還是去倉庫。你找點事,把管事的和獄警的注意力引開,哪怕就幾分鐘。」
劉天想了下:「行。具體時間?」
「下午兩點半到三點之間。那時候倉庫人最少,管事的通常在那會兒打盹。」
「好。」
兩人沒再說話。
放風場另一邊,獨眼正盯著這邊,眼神狠厲。
劉天感覺到了,但沒回頭。
他對眼鏡說:「你自己小心。獨眼盯上我了,你跟我走太近,他可能會找你麻煩。」
眼鏡嗯了一聲:「我知道。」
「還有,東西搞到手後,先別急著用。等我消息。」劉天囑咐道。
「為什麼?」
「等錢。你需要工具,我需要錢。一件事一件事來。」
眼鏡沒再多問。
哨聲響了,放風結束。
眼鏡起身離開。
劉天坐著沒動,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才慢慢站起來。
阿龍走過來,扶了他一把。
「眼鏡說什麼了?」阿龍問。
「明天下午,他要動手搞東西。」
「需要我做什麼?」阿龍問。
「搞點事引開管事,還得盯著獨眼,別讓他明天下午靠近倉庫。」
「明白。」
兩人往監舍走。
老周從後面跟上來,低聲說:「刀疤那邊,我打聽過了。他最近手氣差,輸了不少,正缺錢。」
「缺多少?」劉天問。
「至少五百,監獄裡的價。」
劉天沒說話,五百。
監獄裡的流通「貨幣」,可以是煙,可以是零食,也可以是外面匯進來的錢。
他攢的本錢上次替老周還債了,現在就剩一百多。
還差得遠。
「我有辦法。」阿龍突然說。
劉天看他。
「獨眼。他有錢。」
劉天笑了:「你是說,搶?」
「不是搶,賭。獨眼好賭,而且輸不起。設個局,讓他吐點出來。」阿龍說。
劉天想了想:「風險太大。」
阿龍又說:「但來錢快。你手臂傷了,正好是個藉口。」
劉天看著阿龍:「你想怎麼做?」
阿龍低聲說了幾句。
劉天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看看情況再說吧。」
……
第二天下午兩點。
倉庫里堆滿了舊物,眼鏡正在整理一堆舊報紙,動作很慢。
管事的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,腦袋一點一點,快要睡著了。
倉庫外突然傳來吵鬧聲。
「打起來了,打起來了。」
是阿龍的聲音。
管事的猛地驚醒,站起來往外跑:「怎麼了?誰打起來了?」
「獨眼,獨眼跟人打起來了。」阿龍喊。
管事的罵了一聲,趕緊衝出去。
倉庫里只剩下眼鏡一個人。
他立刻轉身,跑到角落,從那堆破路由器里挑了一台最小的。
型號是TP-LINK WR740N,很老的款。
他快速檢查了一下,電源接口完好,網口也沒壞。
就它了。
眼鏡把路由器塞進懷裡,用囚服裹緊。然後繼續整理報紙,手有點抖。
外面,放風場邊上。
獨眼正揪著一個囚犯的衣領,拳頭舉著。
「你他媽再說一遍?」
那囚犯嚇得臉色發白:「我、我沒說啥啊……」
阿龍站在旁邊,冷冷看著。
管事的跑過來:「住手,幹什麼呢?」
獨眼鬆開手,罵罵咧咧:「這小子罵我。」
「我沒有。」囚犯喊冤。
「都閉嘴,散了散了,再鬧事關禁閉。」管事吼道。
獨眼瞪了那囚犯一眼,轉身走了。
走之前,他看了阿龍一眼。阿龍沒理他,也轉身離開。
管事的鬆了口氣,罵了幾句,往回走。走到倉庫門口,他往裡看了一眼。
眼鏡還在整理報紙,一切正常。
管事的打了個哈欠,坐回小凳子,繼續打盹。
眼鏡懷裡揣著路由器,手心全是汗。
……
晚上,熄燈後。
眼鏡躲在被窩裡,用手電筒照著那台路由器。
很舊,但還能用。
他拆開後蓋,看了看裡面的晶片。內存很小,但夠刷一個簡單的OpenWRT固件。
如果有工具的話。
眼鏡把路由器小心藏好,躺平。
心裡盤算著下一步。刷固件需要電腦,需要網絡,需要下載固件文件。
圖書館那台電腦,能下載嗎?
也許可以。
司法內網雖然限制多,但有些網站,比如開源軟體鏡像站,可能沒有被完全屏蔽。
他可以試試。
眼鏡閉上眼睛,腦子裡已經開始寫代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