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眉毛一皺:「全下?夠膽啊。」
「玩的就是心跳。」劉天說。
刀疤哈哈笑了兩聲,開始洗牌。
這次他洗得認真了點,但習慣沒變。劉天盯著他的手指,腦子裡快速記著牌面閃過時的花色和點數。
洗好,切牌。發牌。
每人兩張,一張明,一張暗。
劉天的明牌是張Q,半點。
刀疤的明牌是張9。
其他幾個人明牌都不大。
劉天看了眼自己的暗牌,是張9。加起來九點半,不小了。
但他沒動聲色。
「要牌嗎?」刀疤問。
瘦猴先要了一張,爆了。
另一個要了一張,湊成八點,不要了。
輪到劉天。
「不要。」劉天說。
刀疤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地上的賭注,然後給自己發了一張暗牌。因為他怕劉天是九點半。
他沒立刻亮牌,而是看著劉天:「兄弟,這就不要了?牌應該不小吧?不怕我來張A?」
劉天說。
「怕,但我覺得夠了。」
刀疤笑了笑,亮出自己的暗牌。
是一張2。
九加二,十一點,爆了。
「操!」刀疤罵了一聲。
莊家爆,所有沒爆的人都贏。
劉天這把,贏了一百多監獄幣的東西。他面前堆了一小堆煙、餅乾、票子。
刀疤盯著那堆東西,眼神有點複雜。
「兄弟,賭術可以啊,不像新手。」
劉天開始收拾東西:「瞎矇的。今天手氣好,見好就收。」
他站起身,準備走。
「等等。」刀疤叫住他。
劉天停下,回頭。
刀疤也站起來,走到劉天身邊,低聲說:「明天同一時間,這兒,咱倆單獨玩幾把。不帶別人,就你跟我。」
劉天看著他:「為什麼?」
「好奇。想看看你是真本事,還是純運氣。」刀疤笑著說道。
劉天沉默了幾秒。然後嘴角微微揚了一下。
「奉陪到底。」
刀疤也笑了,拍了拍劉天沒受傷的那邊肩膀。
「行,明天見。」
劉天沒再多說,抱著贏來的東西,轉身離開磚垛後面。
走出幾步,他聽見身後刀疤對其他人說:「散了散了,今天不玩了。」
劉天沒回頭,繼續往前走。
他心裡清楚。
魚,上鉤了。
明天那場單獨對賭,才是真正的交鋒。
他得贏,但不能贏得太明顯。得讓刀疤覺得他厲害,但又摸不透他,還想從他這兒學點東西,或者……拉他入伙一起搞賭局。
只要刀疤有這心思,劉天就有機會把他拉進越獄團隊。
錢,人脈,外部資源。
這些刀疤都有。
劉天需要這些。
他走回監舍的路上,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明天該怎麼出牌,怎麼說話,怎麼一步步把刀疤引到自己的計劃里。
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
但劉天感覺,離目標又近了一步。
……
第二天放風,劉天準時到了東邊磚垛後面。
刀疤已經在那兒等著了,地上就鋪了那塊破麻袋。
「來了?」刀疤抬頭。
「嗯。」劉天在他對面蹲下,左手吊著,右手自然垂在身側。
刀疤從懷裡摸出一副撲克,他一邊洗牌一邊說:「就咱倆,還是比大小,怎麼樣?」
劉天點頭:「行。」
刀疤洗牌的手速比昨天快了點,但習慣沒變。劉天眼睛盯著他的手指,腦子裡飛快地記著牌面閃過的順序。
洗好,切牌。
刀疤把牌往劉天面前一推:「驗驗?」
劉天搖頭:「不用。」
刀疤笑了笑,開始發牌。一人兩張,一張明,一張暗。
劉天明牌是張紅桃8。
刀疤明牌是張黑桃K。
「你先說話。」刀疤說。
劉天看了眼自己的暗牌,是張方塊2。加起來十點,天爺牌。
「不要了。」劉天說。
刀疤挑眉:「膽子這么小?」
劉天沒接話。
刀疤給自己發了張暗牌,也沒看,直接扣在面前。他盯著劉天:「開牌?」
「開。」
劉天先亮暗牌,方塊2,加起來十點。
刀疤笑了,翻開自己的暗牌。
是張梅花J。
半點。加上K,總共半點。
「操。第一把讓你。」刀疤罵了一句,把牌扔回牌堆。
劉天把刀疤推過來的煙收起來。
第二把。
劉天明牌是張9,刀疤明牌是張5。
劉天暗牌是張A,一點,加起來又是十點。
「不要。」劉天又說。
刀疤皺眉,給自己發了張牌。他亮出來,是張6。加上5,十一點,爆了。
「媽的。」刀疤又輸了不少煙。
第三把,第四把,第五把……
劉天每次都要麼剛好十點,要么九點半,要么九點。刀疤不是爆掉,就是點數比他小。
地上的煙、餅乾、票子,慢慢都堆到了劉天面前。
刀疤額頭開始冒汗。他洗牌的手有點抖,切牌的時候差點把牌弄掉。
第六把。
劉天明牌是張Q。刀疤明牌是張7。
劉天暗牌是張9,九點半。
「不要。」劉天說道。
刀疤盯著他,眼神有點發狠。他給自己發了一張暗牌,沒立刻開,而是盯著劉天:「兄弟,你這手氣,有點邪門啊。」
劉天看著他:「還玩嗎?」
「玩。」刀疤咬牙,翻開暗牌。
是張4。加上7,十一點,又爆了。
刀疤面前最後那點家當,全推到了劉天這邊。
他癱坐在地上,看著空空如也的面前,又看看劉天面前那一大堆東西,臉色發白。
周圍圍的看熱鬧的囚犯,都在小聲嘀咕。
「我靠,刀疤哥輸光了?」
「這新來的這麼猛?」
「刀疤這下底褲都輸沒了。」
刀疤聽著那些議論,臉上那道疤漲得有點紅。他喘著粗氣,抬頭看劉天:「你……你出老千?」
劉天搖頭:「牌是你的,局是你設的,我怎麼出千?」
刀疤說不出話。
劉天開始慢慢收拾面前贏來的東西。煙,餅乾,票子,還有刀疤之前押上的一小包珍藏的牛肉乾。
他收拾得很慢,一點一點往自己懷裡裝。
刀疤盯著他的手,眼睛都紅了。
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,都等著看劉天怎麼羞辱這個平時在賭局上囂張的刀疤。
劉天把最後一張票子疊好,塞進口袋。
然後他停下手,看著刀疤。
刀疤也看著他,拳頭握緊了,準備迎接嘲諷或者更狠的。
劉天卻把懷裡剛裝進去的那些東西,又全都掏了出來。
煙,餅乾,票子,牛肉乾。
他一樣一樣,放回刀疤面前。
刀疤愣住了。
周圍看熱鬧的囚犯也愣住了。
「你……你什麼意思?」刀疤低聲問道。
劉天把最後那包牛肉乾放回刀疤手裡:「還你。」
刀疤看著手裡失而復得的東西,又看看劉天,腦子有點轉不過來:「為……為什麼?」
劉天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:「賭錢是為了開心,不是為了逼死誰。你人不錯,就是手氣背了點。」
說完,他轉身就要走。
「等等。」刀疤猛地站起來,喊住他。
劉天回頭。
刀疤快步走到他面前,盯著他的眼睛,看了好幾秒。然後他突然抬手,用力拍了拍劉天的肩膀。
他聲音有點激動:「兄弟,我刀疤混了這麼多年,在裡頭在外頭,見過的人多了。輸了賴帳的,贏了嘚瑟的,什麼樣都有。像你這樣,贏了錢還能還回來的,我頭一次見。」
「你這個朋友,我交了。以後在這監獄裡,誰敢動你,就是跟我刀疤過不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