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放風場。
老周、阿龍、眼鏡、刀疤四個人,和劉天聚在了一起。五個人站在放風場東邊,靠近圍牆的地方。
老周推了推眼鏡:「我們得加快進度了。夜長夢多。」
劉天點頭:「周工,圖怎麼樣了?」
「差不多了。下水道出口在圍牆外三百米,有個廢棄的排水口。通風管道能通到鍋爐房,但中間有加固的鐵網。圍牆西側那塊返潮的地方,我看了,確實有裂縫,但不大。」老周低聲說。
「工具呢?」劉天看向刀疤。
刀疤搓了搓手:「鉗子、撬棍、繩子,這些外面都能搞進來。但怎麼送進來,得找機會。監獄每個月有一次家屬探視,可以夾帶點小東西。大件的……難。除非從監獄裡直接弄。」
眼鏡推了推眼鏡:「監控系統我摸得差不多了。巡邏有規律,死角有七個。但主控室我進不去,路由器還在搞,需要時間。」
阿龍沒說話,就站在劉天旁邊,眼睛掃著周圍。
劉天把四個人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「行。周工繼續完善圖,把每條路的風險都標出來。刀疤,想辦法搞錢,先把老鼠的嘴堵上,順便籌備工具。眼鏡,抓緊時間,監控是命門。阿龍……」
劉天看向阿龍。
「盯著點周圍。咱們五個人老湊一起,太扎眼了。」
阿龍點頭:「明白。」
五個人又聊了幾句,正要散開。
一群人從放風場另一邊走了過來。
二十多個,黑壓壓一片。
領頭的是個光頭,四十多歲,脖子上紋著一條青龍,走路橫著膀子,眼神凶得很。
劉天認識他。
暴龍。
監獄裡最大的幫派頭目,在這待了快十年了,手下幾十號人,連獄警都給他幾分面子。
暴龍走到劉天面前五步遠的地方停下。
他身後那二十多人,呼啦一下散開,把劉天五個人半圍在中間。
放風場上其他囚犯都看了過來,沒人敢靠近。
暴龍開口,聲音很粗:「劉天是吧,新來的,挺能折騰啊。」
劉天沒說話,看著他。
暴龍上下打量劉天,又看了看他身邊的老周、眼鏡、阿龍,最後目光停在刀疤身上。
「刀疤,你他娘的怎麼也和這幾個弱雞混到一塊了?」
刀疤正準備開口。
「關你鳥事!」劉天懟了一句。
「你他媽怎麼和我大哥說話呢?」暴龍手下的一名小弟指著劉天說。
暴龍擺了擺手,小弟退了下去。
「聽說你們幾個,老湊一塊。想幹嘛?」
劉天沒說話。
暴龍冷笑道:「小子,這監獄有監獄的規矩。我暴龍在這說了算。你想拉山頭,問過我了嗎?」
刀疤往前站了半步:「暴龍哥,我們就是聊聊天,沒別的意思。」
暴龍盯著刀疤:「聊天?刀疤,怎麼,覺得我暴龍不行了,想換碼頭?」
刀疤臉色一變,沒接話。
暴龍又看向劉天:「我聽說,姜家在外面懸賞八十萬要你的命。」
他看了看四周,攤開雙手。
「八十萬,不少啊。」
周圍那些囚犯聽到八十萬,眼睛都亮了。
暴龍身後那二十多人,也都盯著劉天,像盯著一塊肥肉。
劉天開口:「所以呢?」
暴龍愣了一下,沒想到劉天這麼平靜。
「所以?」
暴龍笑了:「所以你得懂點事。在這監獄裡,我想讓你活,你就能活。我想讓你死,你活不過明天。」
他往前走了兩步,離劉天更近了。
「這樣吧。你給我跪下,磕三個頭,認我當大哥。以後在這監獄裡,我罩著你。那八十萬,我幫你扛了。」
劉天看著他,沒動。
暴龍臉色沉了下來:「怎麼,不給面子?」
劉天說:「我這個人,膝蓋硬,跪不下去。」
暴龍眼神一冷。他身後那二十多人,往前逼了一步。
氣氛一下子繃緊了。
老周、眼鏡、刀疤都緊張起來。阿龍往前站了半步,擋在劉天前面。
暴龍看著阿龍:「你想動手?」
阿龍沒說話,就看著他。
暴龍笑了:「行,有骨氣。那我今天就教教你們,在這監獄裡,什麼叫規矩。」
他往後退了一步,揮了揮手。
「給我打。」
那二十多人,呼啦一下沖了上來。
劉天立刻說:「老周,眼鏡,刀疤,退後。」
老周三人愣了一下,但還是往後退了幾步。
劉天看向阿龍:「能行嗎?」
阿龍點了點頭。
下一秒,第一個人衝到了阿龍面前,掄拳就打。
阿龍側身躲開,左手抓住那人手腕,右手肘直接砸在那人臉上。
「砰」的一聲。
那人鼻血噴了出來,仰面倒地。
第二個人從側面撲上來。
阿龍看都沒看,抬腿就是一腳,正踹在那人肚子上。
那人慘叫一聲,捂著肚子跪了下去。
第三個人,第四個人……
阿龍的動作快得嚇人。
他就像一頭衝進羊群的狼,每一下都又准又狠。
抓腕,別臂,肘擊,膝撞。
那些衝上來的人,一個接一個倒下。
有的抱著胳膊慘叫,有的捂著肚子打滾,有的直接暈了過去。
二十多個人,在阿龍面前,就像紙糊的一樣。
不到兩分鐘,地上躺了七八個。
剩下的人都不敢上了,圍著阿龍,但沒人敢再往前沖。
暴龍臉色變了。
他沒想到阿龍這麼能打。
劉天站在阿龍身後,一直沒動。
他看著暴龍,突然開口:「暴龍,你這些人,不行啊。」
暴龍盯著劉天:「你他媽……」
劉天打斷他:「我聽說,你在這監獄裡,靠的就是人多,欺負人少。誰不服,就打誰。誰有錢,就搶誰。」
暴龍冷笑:「怎麼,你有意見?」
「沒意見。我就是好奇,你這些兄弟,跟著你混,圖什麼?」
暴龍沒聽懂:「你什麼意思?」
劉天看向那些圍著阿龍但不敢上的人。
「你們跟著暴龍,每天替他打架,替他搶東西。可你們得到什麼了?」
那些人互相看了看,沒說話。
劉天繼續說:「我聽說,上個月家屬探視,有人給暴龍送了一條好煙。暴龍自己抽了一半,剩下的,賣給了老吳,換了錢。」
暴龍臉色一變:「你他媽胡說什麼!」
劉天沒理他,繼續說:「還有,上上個月,西區有人鬧事,暴龍帶你們去平事。事後人家給了五千塊好處費。錢呢?你們誰看到了?」
那些手下都看了看阿龍,又看了看暴龍。
暴龍急了:「劉天,你少在這挑撥離間!」
劉天笑了:「我挑撥?那你敢不敢讓兄弟們說說,你平時怎麼分東西的?」
一個躺在地上的手下,捂著肚子,突然喊了一句:「暴龍哥,上個月那筆錢,你說分,到現在都沒分啊。」
另一個人也喊:「還有我家裡寄來的吃的,你說幫我保管,後來就沒了。」
「我那條煙也是。」
「我那雙新鞋。」
一時間,好幾個人都喊了起來。
暴龍臉都青了:「閉嘴,都他媽給我閉嘴!誰再多說一句,今天就弄死他。」
那些還站著的手下,看著暴龍的眼神,都變了。
劉天趁熱打鐵。
「跟著這種人,有什麼意思?替他賣命,好處全他拿。出了事,你們頂缸。值得嗎?」
一個手下突然把手裡拿著的棍子扔在了地上。
「我不幹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