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放風。
劉天一個人走到放風場東邊,靠在圍牆上,看著高牆外的天空。
天很藍,雲很白。
思緒瞬間被拉的很遠。
「看什麼呢?」
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劉天轉頭。
是那個新調來的獄警,三十多歲,戴著眼鏡,看起來文質彬彬的。
但劉天知道,這人不好惹。
「沒看什麼。」劉天說。
陳獄警笑了笑,走到劉天旁邊,也靠在牆上。
「劉天,是吧?我調來,就聽說你把暴龍干趴下了。」
劉天沒接話。
陳獄警也不在意,自顧自地說:「暴龍在這監獄裡,也算是個角色。你能把他收拾了,說明你有本事。」
「不過,有本事的人,往往死得快。」
劉天轉頭看著他。
陳獄警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面的眼睛很深邃。
「我這個人,喜歡觀察。我發現,你最近和幾個人走得很近。老周,阿龍,眼鏡,刀疤。你們五個,經常湊在一起。」
劉天心裡一緊,但臉上沒露出什麼表情。
「放風場就這麼大,碰見聊幾句,很正常。」劉天說。
陳獄警笑了:「是嗎?可我怎麼覺得,你們聊的,不普通呢?」
他湊近一點,聲音壓低。
「劉天,我知道你想幹什麼。我也知道,你們在計劃什麼。」
劉天的手微微握緊。
陳獄警看著他,笑了笑,站直身體。
「別緊張,我現在不會動你。但我盯著你呢。你最好小心點,別讓我抓到把柄。」
說完,他轉身走了。
劉天站在原地,看著陳獄警的背影,後背出了一層冷汗。
這個陳獄警,比想像中更難纏。
他不僅觀察,而且已經盯上他們五個人了。
越獄計劃,必須加快。
……
晚上,熄燈前。
劉天在洗漱區碰到眼鏡。
眼鏡正在洗手,劉天走過去,擰開水龍頭。
「監控那邊,怎麼樣了?」劉天低聲問。
「差不多了。巡邏規律摸清了,死角有七個,電子鎖的型號也確認了。但是主控室進不去,需要物理接觸。」眼鏡說。
「路由器呢?」
劉天記下這個時間。
「抓緊。時間不多了。」
眼鏡點點頭,關了水龍頭,走了。
劉天洗完臉,正準備回牢房,一個人影從旁邊閃了出來。
是老鼠。
老鼠搓著手,臉上笑著:「劉天兄弟,還沒睡呢?」
劉天看著他:「有事?」
「沒啥大事。」老鼠笑嘻嘻地說。
然後他湊近一點,低聲說:「劉天,我知道你們在搞大事。你放心,我老鼠嘴很嚴實。但是……」
劉天眼神眯了一下。
老鼠搓了搓手指:「我那5000不要了,你們要是真準備那個啥,能不能……帶上我一起?」
劉天心裡冷笑。
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,我沒幹什麼大事兒,你找錯人了。」劉天敷衍道。
老鼠急了:「劉天,我是真心想跟你們干。你看,我雖然沒啥大本事,但我眼力好,耳朵靈,我能幫你們盯梢啊。」
劉天不想再跟他糾纏。
「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,5000塊我會儘快安排人打你卡上,咱們兩不相欠。」
說完,他轉身就走。
老鼠在身後喊:「劉天,你考慮考慮,不帶我,對你們可沒好處。」
劉天沒回頭,他知道老鼠在試探。
回到牢房,刀疤還沒睡。
「老鼠又找你了?」刀疤問。
「嗯。」劉天躺下。
「那孫子是個禍害。留著他,遲早壞事。」
劉天沒說話。
他知道刀疤說得對。
但現在,他還沒想好怎麼處理老鼠。
……
三天後。
放風場,劉天又一個人靠在圍牆上。
老周偷偷塞給他一張疊得很小的紙。
「第一版圖。下水道、通風管、圍牆薄弱點,都標出來了。但有幾個地方需要實地確認。」
劉天把紙塞進袖口。
「辛苦了。」
老周點點頭,走了。
過了一會兒,刀疤溜達過來。
「劉天,物資都準備好了,外邊的人說了,沒問題,如果需要船和車,他們也能提供。」刀疤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劉天看了一眼單子。
「嗯。錢夠嗎?」劉天把單子還給他。
「夠。我外面還有點老底。」刀疤說。
劉天拍拍他肩膀。
刀疤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:「劉天,我聽說……姜文豪那邊,對你的懸賞又加碼了。」
劉天看向他:「加了多少?」
「具體不知道,但肯定比八十萬多。而且,我聽到風聲,說姜家買通了監獄裡的大人物,要對你下死手。」
劉天心裡一沉。
果然,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「知道了,你最近也小心點。」
刀疤點點頭,走了。
劉天繼續靠在牆上,看著天空。
天還是很藍。但他感覺,有一張網,正在慢慢收緊。
「看天是看不出路的。」
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。
劉天轉頭。
神秘老囚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邊。老頭也看著高牆外的天空,眼神很平靜。
「前輩。」劉天站直身體,帶著恭敬。
自從上次老囚幫過他後,他很少見到這個神秘老囚,就算放風的時候也沒見過。
他曾經向其他人打聽過,但都說不上來,只是知道這個老囚好像有單獨的監舍。
神秘老囚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最近,風頭太盛了。」老囚說。
劉天沒說話。
老囚繼續說:「暴龍倒了,是好事,也是壞事。好事是,沒人敢明著動你了。壞事是,你把自己擺在明面上了。」
他緩了緩。
「姜家的人,已經把手伸進監獄高層了,你要小心了。」
劉天心裡一震。
「具體是誰?」劉天問。
「是誰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們發話了,要你死。」老囚平靜的說著。
劉天握緊拳頭。
「你打算怎麼辦?」老囚問。
劉天沉默了幾秒。
「前輩,雖然我還不知道您到底是誰。但我能猜到您肯定不一般。有件事,想請您幫忙。」劉天說。
「說。」
劉天看著他:「有個叫老鼠的,那孫子是個雷,我得把他處理了。但我自己動手,動靜太大。」
老囚看著他,沒說話。
劉天繼續說:「您能不能……讓他閉嘴?」
老囚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,他點了點頭。
「好。」
說完,他轉身離開。走了兩步,又停下。
「劉天。」
劉天看向老囚。
「路是自己選的。選了,就別回頭。」老囚說道。
劉天用力的點了點頭。
老囚走了,消失在放風場的人群里。
劉天站在原地,看著老囚的背影。又抬頭看了看高牆外的天空。
天還是很藍。
但他知道,暗流已經洶湧到了腳下。他攥緊拳頭,指甲陷進肉里。
姜文豪。監獄高層。
老鼠。
刀疤的動搖。
還有那個神秘的陳獄警。
所有的事,所有的人,所有的壓力,都壓了過來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。
他深吸一口氣,鬆開拳頭,轉身往監舍樓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