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秘老囚那句「路是自己選的」還在耳邊。
劉天在監區找到阿龍。
「叫眼鏡、刀疤。放風場東角，老地方，現在。」
阿龍點頭，沒問為什麼，轉身就朝圖書館方向走去。
眼鏡通常在那兒。
劉天自己朝維修車間走，老周這個時間應該在那邊。刀疤……他剛才看見，那傢伙正蹲在圍牆邊跟人瞎聊，唾沫星子橫飛。
五分鐘後。
放風場東邊角落，緊挨著舊鍋爐房的陰影里，五個人聚到了一起。
這裡是個監控死角，圍牆投下的陰影蓋住了一大片，平時很少有人過來。
劉天看了一眼四人。
老周站得稍微靠外一點，眉頭微皺著。
眼鏡推了推眼鏡，還是那副德行。
刀疤搓著手，臉上那道疤有點紅，不知道是曬的還是興奮的。
阿龍站在劉天側後方，眼睛盯著遠處巡邏的獄警。
「都到了。廢話不多說，今天碰頭，就一件事，把咱們五個人，真正擰到一塊。」
「擰不成一股繩，出去就是做夢。半道上自己就能先打起來。」
刀疤咧嘴笑了：「劉天，這話實在。我刀疤混了這麼多年，最怕的就是豬隊友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幾人。
阿龍沒反應，就像沒聽見。
老周卻開口了，但話裡帶著刺：「要我說，怕的不是豬隊友，是那種滿嘴跑火車、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的隊友。」
刀疤臉色一僵，看向老周：「老周，你這話什麼意思？」
「字面意思。」
老周沒看他，目光落在劉天身上：「劉天，咱們幹的是掉腦袋的事。隊伍里每個人的底細、性子，都得摸清楚。」
「有些人江湖氣太重，今天能跟你稱兄道弟，明天為了點利益，轉頭就能把你賣了。這種例子，我見得多了。」
氣氛一下子有點僵。
眼鏡推了推眼鏡，沒說話。
劉天看了老周一眼，又看了看刀疤。
「老周說得對。幹這事，信任比什麼都重要。」
刀疤臉色難看了。
劉天話鋒一轉，看向刀疤：「但是……刀疤是我找來的。我找他，看中的就是他外面的人脈，他搞物資、鋪路子的能力。這是他的價值。」
刀疤臉色緩了緩。
劉天又看向老周：「老周，你的價值是圖紙，是結構，是技術。刀疤的價值是資源，是門路。阿龍的價值是拳頭，是保障。眼鏡的價值是腦子，是技術破局。」
他目光掃過每個人。
「咱們五個人，就像五根手指。單拎出來，屁用沒有。握成拳頭，才能砸開一條生路。」
「所以，別他媽的還沒開始幹活，自己先互相猜疑。有懷疑，現在攤開說。」
沒人說話。
遠處傳來囚犯的鬨笑聲，還有獄警呵斥的聲音。
刀疤先打破了沉默。
「劉天，我沒別的意思。我就是……就是心裡沒底。周工搞技術的，眼鏡搞電腦的，這我都懂。阿龍……」
他看了一眼阿龍：「阿龍身手是沒得說，放風場那一架我服，但他總是不吭聲。最近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咱們，還有那個老鼠。」
「咱們幹的是玩命的買賣，不確定因素太多，總覺得……瘮得慌。」
阿龍動了。
他轉過頭，看了刀疤一眼。那眼神很平靜，但刀疤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。
「我負責打。」阿龍說了三個字，然後又轉回頭，繼續盯著外面。
劉天看著刀疤：「聽見了嗎？阿龍不用說話，他的拳頭和背影就是最好的回答。你需要他說話的時候，自然會說。不需要的時候，他閉嘴，就是對我們最大的負責。」
刀疤張了張嘴，沒再吭聲。
老周這時也開口了，語氣緩和了一些：「刀疤，我也不是針對你。我只是擔心。越獄不是打架鬥毆，需要精確，需要計劃。任何一點不確定，都可能讓我們全完蛋。」
刀疤點點頭：「我刀疤是混江湖的，但我也知道輕重。既然上了這條船，我肯定把事辦好。外面接應的人，我聯繫了三個，都是過命的交情。」
劉天沒再繼續這個話題，他看向眼鏡：「眼鏡，你那邊。」
眼鏡推了推眼鏡：「監控系統巡邏規律摸清了，每天凌晨三點到三點十五系統備份，反應會慢。」
「死角有七個，我們現在待的這裡是其中一個。電子鎖型號確認了，是老式的磁力鎖，破解需要物理接觸和大約三十秒時間。路由器改造還需要幾天。」
老周沉吟：「三十秒……夠長了，風險很大。」
「所以需要精確的時間配合，和外部干擾。」眼鏡說。
「外部干擾你來負責。需要什麼設備，跟刀疤說。」劉天對眼鏡說道
眼鏡點點頭。
劉天又看向老周：「周工，你的圖。」
老周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得很小的紙，展開。上面是用鉛筆畫的簡圖，線條很工整，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數字。
「第一版。主要通道、下水道出口、通風管道走向、圍牆厚度……都標了。但有幾個關鍵節點需要實地確認，特別是舊鍋爐房後面那段圍牆，我懷疑有裂縫，但得靠近看。」
劉天接過圖，看了幾眼，然後從自己袖口也摸出一張紙。
「這是我平時觀察記下來的。」
劉天把兩張圖並排放在地上：「你標的下水道出口，圍牆外三百米那個廢棄排水口，我確認過，沒堵，但外面長滿了荊棘。」
「通風管道通鍋爐房沒錯，但中間那段鐵網，我上周趁檢修看了一眼，鏽得厲害，用力應該能弄開。」
老周湊過來，仔細看著劉天那張圖，驚住了。
「這裡……這個監控死角，你也標出來了？」老周指著圖上一處。
「嗯，食堂後門往垃圾站拐彎那裡，攝像頭有個盲區，大概兩米寬，持續十五秒。」劉天說。
「還有這裡，巡邏獄警換班的時候，會有大概三分鐘的空檔，他們喜歡在值班室抽菸。」劉天指著另一處標註。
老周抬起頭，看著劉天，眼神里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。
「劉天，你這圖……比我想的詳細。這些細節，光靠看可記不下來。」
劉天收起自己的圖：「送外賣的基本操作。認路，記時間，觀察死角，是基本功。」
刀疤也湊過來看：「我靠，劉天，你這可以啊。這比周工那張……呃，各有千秋，各有千秋。」
老周沒理他，把自己的圖小心折好，收起來。
「有你這張圖補充，很多風險可以重新評估。我們需要再碰一次，把兩張圖合成一張，標註出所有可能的路線和風險點。」
劉天點頭：「下次碰頭，帶合成圖來。」
他重新掃視四人。
「分工再明確一次。老周，圖紙、結構、路線規劃，所有技術問題你最終拍板。」
「阿龍，武力保障。訓練、警戒、動手時的先鋒。遇到攔路的，你解決。遇到需要硬闖的，你開路。」
「眼鏡，信息掌控。監控、電子鎖、通訊干擾。我們需要變成『瞎子』和『聾子』的時候，你負責。」
「刀疤，資源對接。物資、工具、外部接應、出去後的落腳點。所有需要從外面搞進來的，你想辦法。」
「我，負責把所有環節串起來，定最終計劃，協調時間，處理突發情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