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看著他們。
「有沒有問題?」
「沒有。」老周說。
「嗯。」阿龍點頭。
「明白。」眼鏡推眼鏡。
「懂了。」刀疤拍胸口。
劉天深吸一口氣:「好,那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。船沉了,誰都別想活。船開了,就別想回頭。」
五個人都沒說話。
遠處,一個獄警朝這邊看了過來。
劉天立刻低聲說:「散開,各自回去。下次碰頭時間地點,等通知。」
老周、眼鏡和刀疤把各自散開了。
阿龍沒動,還站在劉天身邊。
劉天看了他一眼:「你也回去。」
阿龍點點頭,這才轉身離開。
劉天一個人站在陰影里,看著放風場上走來走去的囚犯,還有高牆上巡邏的獄警。
團隊算是初步捏合了,但隱患還在。
還有老鼠,還有姜家買通的高層,還有那個陳獄警……
他正想著,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呵斥。
「你們幾個,幹什麼呢?」
劉天心裡一緊,抬頭看去。
不是朝他們這邊。是另一個方向,幾個囚犯聚在一起抽菸,被獄警發現了。
他鬆了口氣。
但下一秒,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。
「劉天。」
劉天轉頭。
陳獄警,那個新調來的調查科獄警,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,正看著他。
他身後還跟著李隊長。李隊長的臉色不太好看。
陳獄警朝劉天招了招手。
「你,還有剛才跟你在一起的那四個。跟我到辦公室一趟。」
劉天的心,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剛離開沒多遠的老周、眼鏡等人也瞬間緊張起來。
……
「商量勞動任務。」
劉天這句話說出來,辦公室里安靜了。
李隊長看著他,陳獄警也看著他。
劉天臉上平靜,就站那兒。
「勞動任務?」
陳獄警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面的眼睛眯了眯:「五個人,跑監控死角去商量勞動任務?劉天,你這理由,找得挺別致啊。」
「陳警官,真是商量任務。」
劉天語氣就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
「下周車間要趕一批急活,管事的交代了,不能出岔子。我們幾個剛好分在一組,放風場碰上了,就湊一塊對了對分工,看怎麼把效率提上去。」
他又補了一句:「這事,李隊長應該知道的。」
李隊長站在旁邊,臉上肌肉抽了一下。
他知道個屁,但他沒法說不知道。
劉天這話,把他架那兒了。車間確實有急活,上面催得緊。但平時他都懶得去操心這些事,都交給了管事。
陳獄警轉頭看李隊長:「李隊,有這回事?」
李隊長咳了一聲:「啊……對,是有批貨要趕。劉天他們幾個……嗯,是分在一組。」
他說得有點含糊,但意思到了。
陳獄警盯著劉天,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站著的四個人。
老周低著頭,眼鏡推了推眼鏡,刀疤臉上笑著,阿龍站得跟標槍似的。
五個人,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。
「商量任務,需要躲監控死角?」陳獄警不依不饒。
理由聽起來有點牽強,但又挑不出什麼硬傷。
陳獄警沉默了幾秒,然後他笑了。
「行,商量任務。那現在商量完了?」
「商量完了。」劉天點頭。
陳獄警揮揮手:「好,都回去吧。以後商量任務,找個敞亮點的地方,別老往死角鑽。容易讓人誤會。」
「明白,陳警官。」劉天應道。
李隊長擺擺手:「散了散了,都回自己監捨去。」
五個人轉身往外走。
劉天走在最前面,後背的肌肉一直繃著。
直到走出辦公室那條走廊,拐過彎,看不見後面的人了,他才稍微鬆了點勁。
老周跟上來,低聲說:「剛才差點……」
劉天打斷他:「都散了,該幹嘛幹嘛。記住,就是商量勞動任務,別的什麼都別說。」
眼鏡點點頭,刀疤抹了把額頭上的汗,阿龍沒說話,只是眼神更警惕地看著周圍。
五個人在岔路口分開,各自朝自己的監舍走去。
劉天回到牢房,躺在鋪上,盯著上鋪的床板。腦子裡飛快地過。
陳獄警盯上他們了。
雖然這次混過去了,但下次呢?
越獄計劃,必須加快。
不能再拖了。
……
第二天,放風場。
天氣有點陰,雲層厚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劉天照常走到東邊角落,靠著圍牆。
沒過幾分鐘,老周慢悠悠地晃了過來,手裡拿著本破書,假裝在看。
接著是眼鏡,他蹲在離劉天不遠的地方,低頭擺弄著手裡一個小石子。
刀疤是溜達過來的,嘴裡還叼著根草莖,一副閒逛的樣子。
阿龍最後到,他直接走到劉天身邊,站定,眼睛看著放風場上走來走去的人。
五個人,以劉天為中心,形成了一個不顯眼的小圈子。
「都到了。」
劉天開口,聲音很低,只有他們幾個能聽見:「昨天的事,是個警告。咱們的時間,不多了。」
老周合上書:「圖我昨晚又對了一遍,有幾個地方需要確認,但大方向沒問題。」
「說。」劉天說。
老周從懷裡摸出那張疊得很小的紙,沒完全攤開,就展開一小部分,用手指著上面一條用鉛筆加粗的線。
「這裡,洗衣房,最裡面那間堆放廢棄床單被套的儲藏室。地下有個老式鑄鐵下水道蓋子,直徑六十公分,直接通到監獄圍牆外的老排水系統。」
「那是二十多年前建監獄時留下的,後來新修了污水處理站,這條老管道就廢棄了,但沒封死。」
劉天眼睛盯著那條線:「出口呢?」
「圍牆外三百米左右,有個廢棄的排水口,長滿了野草和荊棘,很隱蔽。我對比過當年的市政圖紙,位置應該沒錯。」老周說。
「監控?」劉天看向眼鏡。
眼鏡推了推眼鏡:「洗衣房區域有四個攝像頭,兩個對著門口和通道,兩個對著工作區。儲藏室在死角,但進去的路上會被拍到。不過……」
「我分析了監控系統的日誌,每天凌晨三點到三點十五,系統會自動進行全盤數據備份,那段時間所有攝像頭的圖像處理會有五秒到10秒的延遲,而且存儲的優先級會降低。」
「零點五秒?夠幹嘛的?」刀疤插嘴。
「夠我們從一個監控盲區移動到下一個。」劉天接過話。
「我觀察過,從洗衣房門口到儲藏室,中間有三段路是攝像頭交替覆蓋的,有重疊盲區。如果配合好時間,利用系統延遲,可以做到全程不被清晰捕捉到。」
老周點頭:「理論上可行。但實際操作,時間窗口必須卡得非常死。」
「多死?」劉天問。
「從打開儲藏室門,進去,掀開下水道蓋子,第一個人下去,到最後一個人下去,蓋子復原……」
老周在心裡快速計算:「整個過程,不能超過十分鐘。超過十分鐘,巡邏獄警的下一班就會路過附近,風險指數級增加。」
「十分鐘……夠嗆啊。」刀疤咂咂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