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看了一眼刀疤繼續說：「時間定在凌晨三點零五分。三點整系統開始備份，我們有三分鐘準備，三點零三分行動，三點十三分之前，所有人必須下去，蓋子復原。留兩分鐘緩衝。」
老周在紙上快速記下時間點。
「下去之後呢？」阿龍第一次開口。
「下去之後，是老周的主場。」劉天看向老周。
老周指著圖紙上下水道的走向：「管道是鑄鐵的，鏽蝕比較嚴重，但結構應該還穩固。我們需要在裡面爬行大約兩百五十米，中間有三個轉彎。管道直徑六十公分，成年男性爬行沒問題，但會很憋屈。出口處的柵欄……」
他手指點在一個畫了圈的位置。
「這裡，出口外面為了防止小動物進入，加裝了一道鋼筋柵欄，鋼筋直徑十二毫米，間距十五公分。時間久了，應該鏽得很厲害。」
「能弄開嗎？」劉天問。
老周搖頭：「用普通鉗子不行，鏽死了，而且鋼筋太粗。需要液壓剪，特製的那種，剪口要能伸進柵欄縫隙里，而且壓力必須夠大，能一下剪斷十二毫米的鏽蝕鋼筋。」
他說完，抬頭看向刀疤。
「這東西，你能搞到嗎？」
刀疤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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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搓了搓手：「液壓剪……還是特製的……劉天，周工，不是我不盡力。這玩意兒，跟鉗子、撬棍、繩子不是一碼事。那屬於專業工具，甚至是管制工具。」
「普通五金店根本沒有，得去專門的工程器械店或者……黑市。」
他聲音越說越低：「而且就算能找到，怎麼送進來？這裡可是監獄，雖然比較混亂，但這東西可不小，藏都沒法藏。家屬探視帶包煙還行，帶個液壓剪？門口安檢直接就給摁下了。」
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。
剛才因為計劃逐漸清晰，而帶來的一點振奮，瞬間被這個現實難題砸得稀碎。
眼鏡推了推眼鏡：「能不能用別的辦法？比如用鋼鋸慢慢鋸？」
老周立刻否定：「鋸條聲音太大，而且鋸十二毫米的鏽鋼筋，一根就得費半天功夫，還得好幾根鋸條。我們在管道里，時間有限，聲音一響，全完。」
「那用錘子砸呢？」刀疤問。
老周搖頭：「更不行。砸的動靜比鋸還大，而且鋼筋鏽在一起，砸不一定砸得開，可能把整個柵欄結構震松，引發塌方或者更大的動靜。」
劉天一直沒說話。
他聽著老周和刀疤的討論，眼睛看著圖紙上那個畫了圈的位置。
那是出口，也是攔路虎。
「液壓剪……」劉天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。
「刀疤，你外面的人脈，一點路子都沒有？」
刀疤苦笑：「劉天，我外面那些兄弟，搞點菸酒、手機卡、甚至弄點錢進來，都沒問題。但液壓剪……這玩意兒太專業了，簡直是開玩笑。」
劉天沉默了。
放風場上，遠處傳來囚犯的鬨笑聲，還有獄警呵斥的聲音。
雲層更厚了，好像馬上要下雨。
劉天抬起頭，看向刀疤，也看向其他三個人：「如果實在解決不了，那A計劃，就到此為止。咱們再想B計劃。」
A計劃不是唯一的選擇，但必須是第一個全力去嘗試的選擇。
如果連試都沒試就放棄，那他們也不用想越獄了，直接在監獄裡等死算了。
刀疤點頭：「我儘量想辦法吧。」
「抓緊，時間不等人。」
劉天轉向眼鏡：「你那邊，監控破解，按我們剛才說的時間點，能不能搞定？」
「能。系統備份期間的延遲和存儲機制，我可以寫個小程序進一步干擾，讓那段時間的監控畫面質量下降，甚至出現短暫卡頓。但前提是，我需要物理接入監獄內網的某個節點。」眼睛回答。
「怎麼接入？」
「洗衣房裡有網絡接口，給那邊的電子登記電腦用的。我需要大概三十秒的時間，把一個小設備接上去，然後它就能自動運行。」
劉天看向老周：「洗衣房凌晨三點有看守嗎？」
老周想了想：「有一個值夜班的獄警，但通常會在值班室打瞌睡。不過要進工作區接網絡，得通過一道門，那道門有電子鎖。」
「電子鎖你能開嗎？」劉天問眼鏡。
「老式磁力鎖，給我十五秒，外加一個自製的小解碼器。解碼器我可以自己做，零件從倉庫里淘。」
劉天點頭：「鎖和網絡接口，交給你。三十秒加十五秒，四十五秒，必須搞定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眼睛說道。
劉天重新看向圖紙。
老周畫的線很清晰，下水道的走向，出口的位置，柵欄的細節。
一個完整的，看似可行的越獄通道。
但中間橫著一個液壓剪。
「阿龍。」劉天看向一直沉默的阿龍。
阿龍看著他。
「行動的時候，你第一個下去。下去之後，確認管道安全，給信號。如果下面有情況，你處理。」
「好。」阿龍點頭。
「老周第二個下，眼鏡第三，刀疤第四，我斷後。」劉天快速分配了順序。
「下去之後，老周帶路，眼鏡注意設備，刀疤負責物資攜帶，阿龍警戒前後。我負責協調和應對突發狀況。」
每個人都點了點頭。
計劃很粗糙，還有很多細節需要填充，很多困難需要克服。
但至少，有了一個明確的框架。
有了一個可以為之拼命的目標。
「最後一點。從現在起，咱們五個人，儘量減少公開接觸。有事，通過老方法傳遞消息。一切以安全為重。」
「明白。」
「散了吧。」
老周把圖紙小心折好，塞回懷裡，拿著那本破書，慢悠悠地走開了。
眼鏡蹲下身，假裝繫鞋帶，然後起身朝圖書館方向走去。
阿龍沒動，等那三個人都走遠了，他才看向劉天。
「液壓剪如果搞不到，怎麼辦？」阿龍問。
劉天看著高牆外的陰雲。
「那就硬闖。用錘子，用撬棍，用一切能用的東西，把那個柵欄砸開。」
「動靜會很大。」
劉天轉過頭，看著阿龍：「用最快的速度砸開，衝出去，在獄警反應過來之前，消失。」
阿龍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劉天不是在開玩笑。
如果真到了那一步，那就是玩命了。玩命，他們都不怕。怕的是連玩命的機會都沒有。
「回去吧。」劉天說。
阿龍轉身離開。
劉天一個人靠在圍牆上，看著放風場上那些走來走去的人。
陰雲越來越厚，天邊傳來隱隱的雷聲。
下雨了。
A計劃，液壓剪。
第一個難題，已經擺在了面前。
能不能跨過去，看刀疤的本事，也看他們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