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。
放風場東面的角角落裡的，這裡比較暗，太陽照不到。
遠處能聽見遠處囚犯的鬨笑。
刀疤先開了口：「劉天，要我說，就別整那麼複雜。讓我外面兄弟想想辦法，多花點錢，看能不能一次把東西搞齊，帶進來。雖然風險大，但速度快啊。」
劉天沒看他，眼睛盯著地上用石子劃出的簡易下水道出口圖。
「怎麼帶？」劉天問。
「家屬探視的時候，塞包里，或者……買通門口安檢的……」刀疤說。
「然後呢？」
劉天抬起頭：「能不能長點腦子？一個包里塞個液壓剪，再加撬棍、鉗子？你是怕獄警眼睛瞎，還是覺得安檢機是擺設？」
刀疤被噎了一下。
劉天繼續說：「就算你運氣好，帶進來了。這麼多金屬工具，怎麼藏？放哪兒？」
「自從那個陳獄警來了以後，監獄這兩天剛下的通知，所有金屬物品重新登記，突擊檢查的頻率翻倍。你當這是過家家呢？」
老周接上話：「劉天說得對。刀疤，你那個法子，等於把『我要越獄』四個字寫在臉上。一旦被抓，咱們五個，連帶你外面那些兄弟，全得完蛋。」
刀疤不吭聲了。
阿龍站在劉天側後方，像尊門神，眼睛看著周圍。
眼鏡蹲在旁邊，手指在地上無意識地劃著名，像在演算著代碼。
「那咋整？液壓剪搞不到，A計劃就是張廢紙。該怎麼出去？」刀疤有點急。
「所以得動腦子，不能硬來。」
劉天用腳抹掉地上的圖：「物資分三步走，分批，分渠道，化整為零。」
他看向老周：「周工，維修車間那邊，最近是不是有圍牆加固的活？」
老周點頭：「對，舊圍牆西邊那段，地基返潮，要修補。」
「你利用維修的機會，鋼筋邊角料、小號扳手、鋼銼，這些不顯眼但有用的，儘量多收些，確保咱們每個人手中都能有一件。」
「別拿完整的，拿用舊的、快報廢的。就算被發現，也能說撿來當備用工具。」
老周想了想：「這個可行。維修工具本來就有損耗，登記也松。」
劉天轉向眼鏡：「你的任務，入侵監獄的物資管理系統。不用改大數，就把老周領用和歸還工具的記錄做平，時間對上，別出現工具丟失這種警報。能辦到嗎？」
眼鏡推了推眼鏡：「系統雖然有點老舊，但防護還是有有基礎的。我需要時間，而且需要物理接觸內網節點。」
「洗衣房的網絡接口，你上次說過的。找機會進去，三十秒，夠嗎？」劉天問。
「夠。」眼鏡回答。
「刀疤。」劉天看向他。
「你外面兄弟，不是沒用。讓他們把液壓剪、大號撬棍這些大件，拆了。能拆多散拆多散，零件分開。然後，別想著一次送進來，分批。」
「怎麼分批？」
「下個月不是有幾次家屬探視嗎？讓你兄弟找不同的生面孔，買通關係，每次帶一點零件進來。」
「就算查到了，就說是在外面撿的廢鐵，或者小孩的玩具零件。混在衣服、食物里。一次帶一點，積少成多。」
刀疤聽完，琢磨了幾秒：「我靠！這法子行。拆散了就是破銅爛鐵，等東西齊了，咱們自己再組裝起來。」
劉天點頭：「但傳遞消息要小心，別用獄警那條線了，風險太大。通過其他獄友，繞幾個彎，把消息遞出去。」
刀疤這回是真服了：「還是劉天腦子好使，我這豬腦子就想著硬剛。」
方案定了，氣氛稍微鬆了點。
但老周還是皺著眉：「就算工具零件齊了，怎麼組裝？在哪兒組裝？還有，液壓剪就算組裝好，怎麼帶到洗衣房？那麼大個東西。」
這又是難題。
劉天抬頭，看了看高牆，又看了看放風場上走來走去的人。
然後他說：「工具組裝和藏匿的地點，我來找。至於怎麼帶過去……大家都好好想想，活人還能讓尿憋死？總會有辦法。」
……
城郊，某私人會所。
音樂震耳欲聾，燈光曖昧閃爍。
姜文豪陷在真皮沙發里，左右各摟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女人。面前的茶几上擺滿了洋酒和果盤。
他喝得有點多，臉通紅，手在女人身上亂摸。
一個手下弓著腰湊過來，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。
姜文豪臉上的笑瞬間沒了。
他一把推開左邊的女人，女人驚叫一聲摔在地上。
「沒死？」
姜文豪盯著手下：「他還沒死？你們他媽是幹什麼吃的？這都多長時間了？監獄裡那幫人，收錢不辦事是吧？」
手下低著頭：「少爺，監獄那邊回話，說那小子現在很警惕，身邊還聚了幾個人，不好下手。而且新調來個調查科的獄警，盯得挺緊，他們也得小心……」
「小心個屁！」
姜文豪抓起一個酒杯就砸在地上，碎片和酒四濺。
「我花錢是讓他們小心的嗎？是讓他死的。告訴裡面的人，懸賞再加二十萬，一百萬。我要劉天死，死得越慘越好。」
「是，是。」手下連連點頭，趕緊退了出去。
姜文豪喘著粗氣，胸口起伏。
右邊的女人戰戰兢兢地遞過來一杯酒：「姜少，消消氣……沒必要生這麼大的氣。」
姜文豪看了她一眼，突然笑了。他接過酒，一口灌下去，然後把女人拉進懷裡，繼續在她身上巡視。
「對，生氣幹嘛。」
他對著女人的耳朵吹氣：「一個臭送外賣的，早晚得死。老子有的是時間，有的是錢，陪他玩。」
他不再想監獄裡的事。
酒精、音樂、女人的身體，很快讓他重新興奮起來。
劉天？
一個遲早要死的螻蟻罷了。
……
監獄圖書館。
劉天坐在靠窗的角落，面前放著一本《機械原理》，裝模作樣地看著。
眼睛卻在掃視著書架。
液壓剪，這個問題像個刺，扎在他心裡。
分渠道搞零件是辦法，但太慢，變數也多。如果能找到替代方案，或者更簡單的辦法……
他的目光掠過一排排書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