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接應車沒法靠近？」
劉天猛的坐了起來。
這個消息，像一記重錘砸在劉天心上。
刀疤的臉皺成了囧字，他用力點頭：「對，我外面兄弟剛遞進來的消息，絕對可靠。監獄外面幾條主路，晚上都設了卡，巡邏車跟不要錢似的來迴轉悠。」
「咱們原定那個排水口外面的小土路，根本進不去車，五百米外就得被攔下查。」
劉天沉默了。
過了一會兒。
「明天和老周，眼鏡，阿龍商量下。」劉天說。
刀疤點點頭，回自己床鋪了。
劉天卻怎麼都睡不著了。
……
第二天放風場一個監控死角。
刀疤把情況又說了一遍。
老周第一個開口：「如果接應車進不來……我們就算出了排水口，跑到預定地點，也是白搭。靠兩條腿，根本跑不出他們的搜索圈。」
眼鏡推了推眼鏡：「而且，如果我們不能在預定時間上車，在外面多停留一分鐘，被發現的風險就指數級增加。監獄發現人跑了，第一反應就是封鎖周邊，拉網式搜查。」
刀疤搓著手：「劉天，要我說……這事是不是得緩緩？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？外面管控這麼嚴，咱們硬上，跟送人頭沒區別啊。」
阿龍沒說話，只是看著劉天。
劉天也沒說話。
他靠在牆壁上，腦子裡在琢磨。
城郊，監獄圍牆，老排水口，外面的土路，主幹道，檢查點，巡邏車……
「不能緩。」劉天開口。
刀疤一愣。
劉天看向他：「刀疤，姜文豪的懸賞還在那兒，陳獄警盯我們盯得越來越緊。緩？緩一天，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險，多一分被弄死的可能。」
他目光掃過其他四個人。
「咱們沒有退路。只能往前走。」
老周嘆了口氣：「理是這個理，可接應問題不解決，往前走就是死路。」
「那就解決它。」劉天說。
「怎麼解決？」眼鏡問。
劉天從腳底摸出半截鉛筆頭，又抽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。
他把草紙攤在膝蓋上，開始畫。
「原計劃接應點，在這裡。」
劉天在紙上點了一個點。
「排水口出來，往東三百米，小土路盡頭。現在這裡被卡死了。」
「所以，我們換地方。」
「排水口出來，不往東，往西。西邊是老工業區，廢棄廠房多，路況複雜，監控少。我記得那邊有個廢棄的機械廠倉庫，離監獄直線距離……大概三公里。」
老周眼睛眯了起來：「三公里？徒步過去？時間不夠，體力消耗也大，路上風險太高。」
「不是全程徒步。」
劉天搖頭，鉛筆又在紙上點了幾個點。
「我們分階段。」
他抬起頭，看著圍在身邊的四個人。
「第一階段，測繪和準備。老周，你負責確認從排水口到那個廢棄倉庫的詳細路線，沿途有沒有障礙，有沒有更近的隱蔽點。」
「眼鏡，你要摸清這條路線周邊，有沒有民用監控，如果有，評估干擾或者繞開的可能性。」
老周和眼鏡都點了點頭。
「第二階段，測試和演練。我們需要模擬一次完整的撤離。在腦子裡，或者有條件的話，在放風時觀察地形，把每一步的時間卡死。」
「從打開下水道蓋子開始，到爬出管道，到跑向倉庫，每一個環節，精確到秒。這個階段，阿龍，你負責評估體力和突發狀況應對。」
阿龍嗯了一聲。
「第三階段，對接和敲定。」
劉天看向刀疤：「刀疤，你聯繫外面的兄弟，接應點換到那個廢棄倉庫。讓他們提前摸清倉庫的情況，確保車能開進去，能隱蔽，並且準備好備選方案。如果倉庫也不行，下一個點在哪。」
刀疤舔了舔嘴唇：「劉天，三公里……外面兄弟開車過去，風險也不小啊。而且廢棄倉庫那種地方，萬一有流浪漢或者……」
「所以讓你兄弟提前去踩點。清除不穩定因素。至於風險……」
劉天咧著嘴笑了下。
「幹什麼沒風險？躺在這兒等死沒風險？被姜文豪買通的人弄死沒風險？咱們選的就是一條風險最大的路，怕，就別干。」
刀疤不吭聲了。
劉天把草紙轉了個方向，讓大家都看得更清楚些。
「這是我的初步想法。」
他用鉛筆指著那條線：「從排水口到倉庫，有三條可能的路線。路線A，沿著舊河溝走，隱蔽，但路難走，耗時長。」
「路線B，穿一片小樹林，距離短，但樹林裡可能有護林員或者獵人的陷阱。」
「路線C，走一段廢棄的鐵路涵洞，最直接，但涵洞情況不明，可能有積水或者塌方。」
劉天看向老周：「老周，你測繪的時候，重點評估這三條路。選一條最優的，同時心裡要有備選。萬一最優路線走不通，立刻切換。」
老周仔細看著那張簡陋的草圖，手指在上面虛劃著名：「明白。我會把每條路的地形、可能的藏身點、切換節點都標出來。」
「眼鏡。」
劉天轉向他：「如果路線附近有民用攝像頭，尤其是通往倉庫的主路路口，有沒有辦法讓它『暫時失明』幾分鐘？不用永久破壞，只要在我們通過的那段時間失效就行。」
眼鏡推了推眼鏡，沉思了幾秒：「如果是老式模擬信號攝像頭，或者網絡防護很差的，可以嘗試用特定頻段的無線信號進行短時干擾。但需要知道具體型號和位置，而且干擾器……不太好搞。」
「需要什麼零件，列清單給刀疤。化整為零，分批弄進來。你自己組裝。」劉天說。
「好。」眼鏡點頭。
劉天又看向阿龍：「阿龍，撤離時的隊形和警戒，你定。誰在前，誰斷後，遇到突發情況怎麼應對，手勢信號是什麼。我要一套能在黑夜裡，不說話也能執行的方案。」
阿龍言簡意賅：「沒問題。」
最後，劉天看向刀疤，語氣加重了些：「刀疤，你是最關鍵的一環。外面的線不能斷。」
「新的接應點，新的撤離路線，必須讓你外面的人爛在肚子裡。同時，讓他們想辦法搞一輛不起眼、但性能可靠的車，加滿油，停在倉庫里待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