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給你什麼好處?」劉天問。
「說……說如果我匯報的東西有用,以後可以調我去倉庫幹活,那兒輕鬆……」猴子戰戰兢兢的說。
刀疤罵了一句:「一句話就把你收買了?你他媽就這點出息?」
猴子低著頭,不敢看他們。
劉天沉默了會兒。
然後他說:「猴子,陳獄警讓你盯,你就繼續盯。」
猴子一愣,抬頭看他。
劉天看著他:「但是我讓你匯報什麼,你就報給他。」
猴子眼睛瞪大了。
「天哥,這……這要是被陳獄警知道……」
「他知道不了。你照我說的做,以後我罩著你。」
猴子猶豫了。
」劉天聲音冷了點:「或者你可以選擇現在就去告訴陳獄警,說我威脅你了。但你猜,陳獄警會不會為了你一個撿剩飯的,來動我?」
猴子不說話了。
他知道劉天現在在監獄裡是什麼地位。
暴龍垮了之後,劉天這邊雖然人不多,但沒人敢惹。
陳獄警是獄警,但獄警也不會為了他這種小角色,去跟劉天硬碰硬。
「我……我聽天哥的。」猴子說。
劉天拍拍他肩膀:「回去吧。該盯繼續盯,晚上放飯前來找我。」
「好、好……」
猴子如蒙大赦,趕緊從隔間裡擠出來,低著頭跑了。
刀疤看著猴子跑遠的背影,吐了一口:「媽的,一個饅頭就賣命的貨。」
「這種人好用。給點好處就能收買,反過來也能用。」劉天說。
阿龍看著劉天:「陳獄警盯上我們了。」
「早就盯上了。從上次盤問開始。這次只是把眼線擺到明面上了。」
「那怎麼辦?咱們的計劃……」刀疤問。
「計劃照舊。但得更小心。猴子這邊,算是埋了顆釘子,能反盯著陳獄警的動向。」
三個人從廁所出來。
放風場上人還不少,三三兩兩聚在一起。
劉天看到老周和眼鏡已經散了,各自在遠處。
他朝刀疤和阿龍點點頭:「散了,各回各的監舍。記住,以後公開場合,少接觸。」
「明白。」
「知道。」
刀疤和阿龍分開走了。
劉天也朝自己監舍方向走。
剛走到監舍樓門口。
突然,刺耳的警報聲在整個監區響了起來。
嗚……嗚……嗚……
聲音很尖銳。
所有囚犯都愣住了,停下動作,抬頭看。
獄警的哨聲緊接著響起。
「全體集合!立刻!馬上!」
「全監區!緊急集合!」
獄警的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劉天心裡一緊。
他加快腳步,走進監舍樓。
走廊里已經亂成一團,囚犯們從各個牢房跑出來,被獄警驅趕著往樓下操場集合。
劉天混在人群里,跟著往下走。
他看到了老周,老周也看到了他,兩人眼神交匯,都是一樣的凝重。
眼鏡在另一隊人群里,低著頭,但腳步很快。
刀疤和阿龍也在不遠處。
五個人在混亂的人群中,被衝散,但都朝著同一個方向,操場。
操場上,所有囚犯被勒令按監區站好。
獄警全副武裝,站在四周,眼神凌厲。
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劉天站在隊列里,眼睛看著前方的高台。
典獄長走上高台,拿著擴音器。
他的臉色很難看。
「安靜!」
典獄長吼了一聲。
操場上瞬間鴉雀無聲。
典獄長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操場:「即日起,臨江監獄,啟動最高等級安保。」
「所有區域,全面排查。」
「任何違禁物品,一律收繳。」
「任何異常行為,一律嚴懲。」
「聽到沒有?」
「聽到。」囚犯們齊聲回答。
操場上,典獄長拿著擴音器吼,一條接一條的嚴令。
劉天站在隊列里,臉上沒什麼表情,心裡頭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最緊。
最高等級安保排查。
全面排查。
這兩個詞像兩把錘子,一下一下砸在他心口上。
老周圖紙藏好了嗎?眼鏡那些小零件呢?刀疤聯繫外面的線……
還有最要命的,老周偷偷攢的那些工具,就藏在他們平時碰頭的那個維修通道的夾縫裡。
那個地方,平時是死角,可這種全面排查……
劉天不敢往下想。
他微微偏頭,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不遠處的老周。
老周站得筆直,但劉天能看到他側臉繃緊的肌肉,還有微微發抖的手指。
他也怕。
隊列前面,獄警已經開始分組,準備帶人回監舍,一個監舍一個監舍地搜。
「動作快點,回去後靠牆站好。私藏違禁品的,現在主動上交,算你自首。等我們搜出來,加倍嚴懲!」
獄警的吼聲在操場上迴蕩。
隊伍開始動了,刑犯們慢慢往監舍樓走。
劉天混在人群里,腦子飛快地轉。
維修通道在東邊,離他們監舍有段距離。排查肯定是按監舍順序來,從一樓開始。
東邊那邊,應該是最後才搜到。
還有時間。
但怎麼過去?怎麼在獄警眼皮子底下,把東西轉移走?
他一邊跟著隊伍走,一邊快速觀察著周圍的獄警。
李隊長不在。
王獄警在,正打著哈欠,一臉不耐煩。
陳獄警……劉天看到了他。
陳獄警站在監舍樓門口,抱著胳膊,眼神掃過每一個走進樓的囚犯。他的目光在劉天身上多停留了一秒。
劉天低下頭,沒跟他對視。
走進監舍樓,走廊里亂鬨鬨的。
獄警在吼:「都回自己監舍,靠牆站好,不准交頭接耳。」
劉天往自己監舍走。
經過一個拐角時,他看到了阿龍。
阿龍也正看著他。
兩人眼神一碰。
劉天用極低的氣音,快速說了一句:「阿龍,引開他們,東邊,弄出點動靜,別傷人。」
阿龍沒說話,只是點了下頭,然後轉身,朝著和劉天監舍相反的方向,也就是東邊維修通道那邊走了過去。
劉天繼續往前走。
他又看到了眼鏡。
眼鏡縮在牆角,臉色發白。
劉天經過他身邊時,腳步沒停,只說了一句話:「痕跡清乾淨了嗎?」
眼鏡輕微點頭:「清乾淨了。」
「好。回監舍,什麼都別說。」
眼鏡貼著牆溜走了。
再往前走,是老周和刀疤。
他倆在各自監舍門口,正被獄警往裡趕。
老周看到劉天,眼神里全是焦急。劉天朝他微微搖頭,示意他穩住。
刀疤則是一臉驚恐,嘴裡嘀咕著:「完了完了……這下全完了……」
劉天沒理他,徑直走回了監舍。
監舍里,另外幾個囚犯已經靠牆站好了,一個個垂頭喪氣。
劉天也走過去,靠牆站好。
他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,咚…咚…咚。
外面走廊里,獄警的腳步聲、呵斥聲、翻找東西的聲音,越來越近。
開始了。
先是隔壁監舍,傳來獄警的吼聲:「床底下是什麼?拿出來。」
「報告政府,就……就是幾件破衣服……」
「破衣服?藏這麼嚴實?搜!」
劉天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睛。
他在等。
等阿龍那邊的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