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邊,維修通道附近。
阿龍慢悠悠地走著,像在閒逛。
一個獄警看到他,吼道:「那個……回自己監捨去,亂跑什麼?」
阿龍停下,轉過身,看著獄警。
他沒說話,就是看著。
獄警被他看得有點發毛:「你看什麼看?讓你回去聽見沒?」
阿龍沒動。
突然,他抬起腳,對著旁邊一個廢棄的鐵皮垃圾桶,猛地踹了過去。
哐當……
一聲巨響,在空曠的走廊里炸開。
鐵皮垃圾桶被踹得變形,滾出去老遠,撞在牆上,又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音。
「我操!」
那獄警嚇了一跳,隨即大怒:「你他媽想造反啊?」
這一聲巨響,把附近幾個正在搜查的獄警都吸引了過來。
「怎麼回事?」
「誰弄的?」
「這小子,踹垃圾桶。」
幾個獄警圍住了阿龍。
阿龍站在原地,還是不說話,一副「我就踹了,你能拿我咋地」的表情。
「反了你了,帶走,關禁閉。」一個獄警上來就要抓他。
另外幾個獄警也圍過來,注意力全在阿龍身上。
沒人再往維修通道那邊看了。
……
劉天監舍里。
外面的巨響和騷動傳了進來。
靠牆站著的囚犯們都豎起了耳朵。
「怎麼了?」
「好像打起來了?」
「誰啊這麼猛?」
劉天心裡鬆了口氣。
阿龍出手了。
但他臉上沒露出來,還是閉著眼,靠著牆。
刀疤看了劉天一眼。
沒過多久,獄警搜到了他們監舍。
兩個獄警進來,冷著臉。
「都站好,手舉起來,面對牆。」
囚犯們照做。
獄警開始搜。
掀被子,翻床板,敲牆壁,摸犄角旮旯。
搜得很仔細。
劉天看著獄警在自己床鋪附近翻找。
他床底下除了監獄發的破臉盆和一雙舊鞋,什麼都沒有。
但他知道,關鍵不在這裡。
一個獄警搜完了床鋪,又走到劉天面前,上下打量他。
「衣服脫了。」
劉天沒猶豫,把囚服外套脫了,又脫了裡面的背心。
獄警在他衣服上仔細摸了一遍,又讓他轉了個圈,看了看後背和褲腰。
什麼都沒發現。
「穿上吧。」獄警揮揮手,走向下一個囚犯。
劉天慢慢穿上衣服。
他聽到走廊遠處,東邊那邊的騷亂好像平息了,隱約有獄警罵罵咧咧的聲音,還有腳步聲往這邊回來。
又過了大概十分鐘,他們監舍搜完了。
獄警沒搜出什麼違禁品,罵了幾句,走了。
監舍門沒關,但囚犯們不敢動,還靠著牆站著。
劉天豎起耳朵聽。
外面的搜查聲,漸漸往樓上去了。
又等了大概五分鐘,走廊里安靜了一些。
劉天這才慢慢轉過身,走到監舍門口,往外看了一眼。
走廊里沒人了。
獄警應該都去樓上搜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走了出去。他沒往東邊走,而是朝著廁所方向。
刀疤隨後跟了過去。
在廁所門口,他看到了老周。
老周正從廁所里出來,臉色比剛才好了一點,但還是很白。
兩人對視一眼。
老周點了下頭。
劉天心裡那塊大石頭,這才算落下來一半。
東西保住了。
他走進廁所,眼鏡已經在裡面了。
刀疤也過來了,用冷水猛洗臉,水珠順著他臉上的疤往下淌。
眼鏡靠在洗手池邊,喘著氣。
「東西呢?」劉天問。
老周跟了進來,壓低聲音:「還在老地方,沒動。阿龍那邊一鬧,搜那邊的獄警全跑過去了,就沒細查。」
「阿龍呢?」劉天問。
刀疤抹了把臉:「關禁閉了。我剛聽獄警說的,踹垃圾桶,挑釁,關三天。」
劉天點點頭。
關禁閉,雖然難受,但總比工具被搜出來、全盤暴露強。
「外面聯繫呢?」劉天看向刀疤。
「全斷了。排查通知一來,我就讓我那兄弟們停止遞任何消息,電話卡都掰了。安全第一。」
「嗯。」劉天應了一聲。
眼鏡這時開口,聲音還有點虛:「系統痕跡我確認過了,全都清乾淨了。他們查不到我們動過監控和登記記錄。」
「好。」劉天說。
四個人在廁所里,一時都沒說話。
只有水龍頭沒關緊,滴答滴答的水聲。
過了幾秒,刀疤先憋不住了:「劉天,這次是混過去了,可下次呢?這全面排查,我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咱們那計劃……還搞不搞了?」
劉天沒回答。
他走到廁所窗戶邊,往外看。
外面是放風場,空蕩蕩的,只有幾個獄警在巡邏。
他的目光,越過放風場,看向了監獄圍牆的另一側。
那裡是洗衣房的方向。
雖然從這裡看不到洗衣房,但他腦子裡有老周畫的圖。
洗衣房,老舊下水道,A計劃的核心突破口。
「排查什麼時候結束?」劉天問。
老周搖頭:「典獄長沒說。但這種級別的,至少得持續一周,把所有監區、所有角落過一遍篩子。」
「一周……」劉天重複了一遍。
一周時間,太長了。
變數太多了。
而且,這次排查,真的是常規檢查嗎?
還是……
劉天腦子裡閃過陳獄警那雙看他的眼睛。
「走。」劉天突然說。
「去哪?」刀疤問。
「去洗衣房那邊看看。不從正門走,繞一下。」
眼睛吃驚的問:「現在?外面還有獄警呢!」
「就是趁現在。獄警剛搜完這片,注意力在樓上和禁閉室那邊。我們就是路過,看一眼。」劉天說。
老周明白了劉天的意思:「你是擔心出口?」
劉天點頭:「嗯。排查,很可能不只是搜違禁品。」
四個人小心翼翼地從廁所出來,沿著走廊,往洗衣房方向繞。
他們沒直接去洗衣房正門,而是從洗衣房後面的鍋爐房繞過去。
鍋爐房平時沒人,只有個老頭看著,今天排查,老頭也不知道去哪了。
劉天讓刀疤和眼鏡在鍋爐房門口望風,自己帶著老周,摸到了洗衣房後牆。
這裡有個很小的窗戶,很高,玻璃髒得看不清裡面。
但窗戶下面,就是外牆根。
老周蹲下身,用手摸了摸牆角地面的泥土,又湊近看了看牆壁上的痕跡。
劉天則抬起頭,看向洗衣房房頂的角落。
他的瞳孔猛地一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