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放風。
劉天把眼鏡的零件清單塞給了刀疤。
刀疤看著單子,臉又皺成了囧字:「劉天,這節骨眼上還要搞這些?外面風聲緊得要死,我兄弟遞東西進來風險太大了。而且咱們A計劃不是廢了嗎?還折騰啥?」
「現在有新的辦法。」
他把眼鏡發現漏洞和干擾器的計劃,簡單跟刀疤說了一遍。
刀疤聽完,有些吃驚。
「三十秒?主動讓監控瞎掉?我靠……眼鏡那小子,真能搞出來?」
「他說能,就能。你現在要做的,就是把單子上的東西弄進來。分批次,走不同的渠道,絕對不能引起注意。」
刀疤看著單子,又看看劉天。
「劉天,這要是成了……咱們真能從洗衣房那個口子出去?」
「能,相信我們一定能。」劉天拍了拍刀疤的肩膀。
刀疤不吭聲了。
他咬了咬牙,把單子小心折好,塞進內衣縫裡:「行,我豁出去了。外面兄弟那邊,我讓他們也動起來,接應地點換回原計劃那個倉庫,時間……?」
「具體時間,等老周把路線和時間表算出來再定。但讓他們準備好,就這幾天。」劉天說。
「這幾天?這麼快?」刀疤驚了。
「夜長夢多。陳獄警的眼睛在暗處,拖一天,就多一分變數。」
……
老周那邊幾乎是拼了命。
放風時他假裝散步,實際在用步數丈量距離。勞動時他借著維修名義,一次次靠近洗衣房外圍,用眼睛當尺,在心裡一遍遍的核對。
他不斷的計算著從監舍到洗衣房後牆,最佳路線。
避開所有固定監控探頭需要繞行的距離。
獄警巡邏的間隙。
每一步,都必須精確到秒。
錯了任何一步,他們就都得死。
……
眼鏡更是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時間,偷偷組裝那個簡易干擾器。
刀疤冒險弄進來的零件,有些能用,有些不對,他得自己想辦法改造。
黑眼圈越來越重,但他卻異常興奮。
那是一種技術難題即將被攻克前的、近乎偏執的興奮。
……
劉天也沒閒著。
他結合老周測算的數據,反覆推演整個撤離過程。
哪裡可能出意外?出了意外怎麼應對?隊伍的順序怎麼排?誰第一個下管道?誰斷後?
如果三十秒內有人沒進去怎麼辦?
如果幹擾器失效怎麼辦?
如果外面接應沒到位怎麼辦?
每一個「如果」,他都得想出至少一個應對方案。
……
三天後。
深夜。
還是那個監控死角。
五個人再次聚齊。
阿龍也從禁閉出來了。
「都齊了。」
劉天看了一眼眾人:「老周,你先說。」
老周掏出一張路線圖,鋪在地上。
「路線最終確認。」
老周的手指在圖上移動:「從監捨出發,走二號樓梯下到一樓,穿過後勤通道,從這裡翻過矮窗,進入洗衣房後院。」
「下水道入口處的混凝土板,我白天借著檢修下水道的名義去看過,邊緣確實有裂縫,用改造過的鋼筋撬棍,兩個人合力,十秒內可以撬開。」
「進入管道後,管道內部情況複雜,出口外是廢棄的河道乾涸處。從入口到全部人員爬出管道,理想時間,八分鐘。」
老周抬起頭:「這是最順利的情況。加上可能的延誤,我們至少需要十二分鐘。」
劉天看向眼鏡。
眼鏡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東西。
那是一個用膠布纏的黑色小盒子,比煙盒大一點,上面連著幾根電線,還有一個小開關。
「干擾器,做好了。可以在十五米範圍內,讓指定型號的監控攝像頭接收電路過載,畫面定格三十到三十五秒。」
他把小盒子遞給劉天:「開關在這裡。按下後,大概有三秒啟動延遲。」
劉天接過那個小盒子,掂了掂。
「三十秒,夠我們衝到入口,掀開蓋子。進了管道,監控就拍不到了。關鍵就是衝進去的那三十秒。」
他看向刀疤:「外面呢?」
刀疤立刻說:「接應兄弟已經就位,車停在廢棄倉庫,加滿了油,備了乾糧和水。路線他們也摸熟了,從倉庫到市郊的安全屋,四條備用路線,隨時可以切換。」
「好。」劉天點頭。
他把老周的路線圖、眼鏡的干擾器放在中間,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。
老周,眼神專注,帶著技術人員的嚴謹和一絲緊張。
阿龍,面無表情,但拳頭微微握著。
眼鏡,有些疲憊,但異常的興奮。
刀疤,有些焦慮。
「計劃,就是這樣。兩天後,凌晨一點五十分,我們從監捨出發。一點五十九分,抵達洗衣房後院指定位置。」
「三十秒內,老周和阿龍撬開入口,我第一個下,眼鏡第二,老周第三,刀疤第四,阿龍斷後。」
「進去之後,不要停,不要回頭,一直爬到出口。」
「外面,刀疤的兄弟會接應咱們。」
劉天停頓了一下。
「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。要麼衝出去,要麼死在這兒。」
沒人說話。
只有沉重的呼吸聲。
劉天看著那張完整的路線圖,看著那個簡陋的干擾器,看著圍在身邊這四個人。
他深吸一口氣,伸出手。其餘幾人也把手都放了上去,疊在一起。
「兩天後。」
「我們衝出這座監獄。」
話音剛落。
監獄走廊里,突然傳來刺耳的哨聲。
緊接著是獄警的吼叫,由遠及近:
「所有人,立刻回監舍,緊急集合。」
「重複,全體囚犯,立刻回監舍,緊急集合。」
腳步聲雜亂地響起,五個人臉色同時一變。
刀疤腿一軟,差點坐地上:「我操……又來?」
老周手忙腳亂地收路線圖。
眼鏡一把搶過干擾器,塞回懷裡。
阿龍眼神掃向外面的走廊。
劉天站在原地,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又是排查?
還是……陳獄警發現了什麼?
「散,東西藏好。記住,兩天後。」
阿龍~老周、眼鏡、刀疤立刻朝著不同方向走了出去,瞬間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劉天最後看了一眼地上,什麼都沒有留下。
他整理了一下囚服,後朝著自己監舍的方向,不緊不慢地走去。
兩天。
就兩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