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有人,立刻回監舍,緊急集合!」
「重複,全體囚犯,立刻回監舍,緊急集合!」
……
刺耳的哨聲和獄警的吼叫還在繼續。
劉天跟著亂糟糟的人群往監舍里走,腦子裡那根弦繃得都快斷了。
旁邊幾個囚犯罵罵咧咧地議論著。
「媽的,大晚上搞什麼緊急集合,這他媽的又有啥情況?」
「唉……說是管道檢修,外邊的維修隊要進來,防止咱們接觸唄,也防止有人趁機越獄唄。」
「媽的,這破監獄,沒有一點王法,比黑社會還黑。但話說過來了,這多少年了,雖然監獄裡很混亂,但還真沒有人成功出去過。」
「誰說不是呢……」
劉天一邊聽著幾個囚犯的議論,一邊往前走。
不是排查。
剛才廣播裡喊的不是排查,是……管道檢修?
劉天一邊走,一邊用眼睛的餘光看著周圍。
老周在左前方,顯得有些緊張。
眼鏡在右邊人群里,低著頭,手死死捂著肚子,那兒藏著剛造好的干擾器。
刀疤……刀疤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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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天心裡一沉。
「劉天。」
一個很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是阿龍。
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擠過來的,就走在劉天側後方半步遠。
「嗯。」劉天應了一聲,沒回頭。
「洗衣房那邊,剛才集合前,我看到有穿橙色馬甲的人進去,還搬了工具。」
橙色馬甲。
維修工。
劉天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沒了。
是真的要修管道。而且偏偏是現在,偏偏是洗衣房。
「操。」
他吸了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「看到刀疤沒?」劉天問。
「沒有。」阿龍說。
阿龍沒多問,腳步慢下來,很快被人群淹沒。
劉天繼續往前走。
回到監舍,他走到自己鋪位邊,坐下,背靠著牆壁。
腦子裡開始琢磨。
管道檢修。早不檢修晚不檢修,偏偏在他們定好行動的時間維修。
是巧合?
還是……
刀疤去哪了?
他又想起陳獄警和他說話時那眼神。想起老囚說的「暗處的眼睛不止一雙」。
如果這不是巧合,那就意味著,對方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,甚至猜到了大概的突破口。
所以用這種方式,把路徹底堵死。
劉天閉上眼睛。
不能慌。
現在一慌,全完了。
……
第二天
監區西邊,那個監控死角。
劉天到的時候,其他四個人已經在了。
氣氛很壓抑。
眼鏡蹲在那,臉埋在膝蓋里。
老周靠牆站著,一口接一口地深呼吸。
刀疤……刀疤在來回走,顯得很著急。
只有阿龍,抱著胳膊站在陰影里,一動不動。
看到劉天過來,刀疤第一個衝過來。
「劉天,完了,全完了。」
刀疤的聲音有些激動:「洗衣房,下水道。我剛才繞過去看了,門口站了四個獄警。全是穿馬甲的人在敲敲打打。咱們那個口子……那個口子肯定被發現了。」
「閉嘴。」劉天說。
刀疤被他眼神一掃,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。
劉天看向老周:「老周,你怎麼看?」
老周聲音發澀:「如果是常規檢修……不可能這麼突然,也不可能只針對洗衣房一個區域。廣播說的是『全監區管道系統』,但第一批維修人員和獄警,明顯都集中在了洗衣房附近。」
「這更像……針對性封鎖。」
「針對性封鎖?」
刀疤聲音不自覺的提高:「什麼意思?陳獄警知道我們要從那兒走了?他媽的……那我們還在這兒商量個屁啊,趕緊散夥吧,各回各家各找各媽。」
「刀疤!」劉天吼了一聲。
刀疤一哆嗦,不吭聲了,但眼睛裡面全是恐懼。
劉天看向眼鏡:「眼鏡,說話。」
眼鏡慢慢抬起頭。
他眼睛布滿了血絲,眼神有點空。
「干擾器……做好了。但是……路沒了。」
這句話說出來,角落裡安靜下來。大家都有點沮喪。
過了好幾秒,老周才苦笑一聲:「是啊,路沒了。監控瞎了又怎麼樣?下水道口被焊死了,外面還有一堆人守著,咱們衝過去給人表演節目嗎?」
刀疤猛地蹲在地上,雙手抱住頭:「我就說……我就說這計劃太冒險了。現在好了,計劃沒成,反倒打草驚蛇了。陳獄警肯定盯死我們了,咱們一個都跑不了。」
「那你說怎麼辦?」一直沉默的阿龍突然開口。
他聲音很平,但也帶著一股躁氣。
「放棄?在這兒等死?等到刑滿釋放那天?這個監獄裡一年要死多少人,你難道不知道?」
刀疤被問住了,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阿龍往前走了一步,盯著他:「刀疤,當初是你自己點頭要加入的。現在遇到點事就想撤?外面你聯繫的那些兄弟怎麼辦?接應的車怎麼辦?你讓他們白忙活一場,然後等著被查?」
「我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」刀疤聲音弱了下去。
「那你說什麼意思?」阿龍不依不饒。
「好了。」劉天打斷他們。
他走到幾個人中間,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。
「聽著,現在情況是很糟。A計劃的核心路徑,大概率是廢了。」
「但是,這不代表我們完了。」
「第一,這只是『大概率』,不是『百分百』。我們需要確認,下水道口到底是被焊死了,還是只是臨時封鎖。檢修要多久?會不會留下新的漏洞?這些我們都不知道。」
「第二,就算洗衣房這條路真的走不通,我們還有B計劃,還有C計劃。上次提過的食堂通風管道,我上次在醫務室看到的圍牆死角……路不止一條。」
劉天看向刀疤:「第三,也是最關鍵的一點,我們現在,絕對不能亂。」
他盯著刀疤的眼睛:「你一亂,就會出錯。一出錯,就可能被陳獄警抓到把柄。到時候,不是越獄失敗那麼簡單,是所有人,都得加刑,甚至……」
劉天沒把話說完,但意思誰都明白。
刀疤咽了口唾沫,不吭聲了。
老周開口,聲音還是擔憂:「那我們現在……具體怎麼做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