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一愣:「還能怎麼做?肯定跟對付洗衣房一樣啊!加派人手,把出口看得死死的,說不定直接在管道裡頭裝個感應器。」
劉天點點頭:「他會把那裡也變成鐵桶一塊。甚至,他會以為抓到了我們的新把柄,布下陷阱,等我們自投羅網。」
刀疤聽得雲裡霧裡:「所……所以呢?這更完了啊!」
劉天往前走了一步,離刀疤很近,聲音低的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。
「所以,刀疤,我給你指條路。」
刀疤眼睛瞪大:「什……什麼路?」
「一條可能讓你活下來的路。」
劉天盯著他的眼睛說:「你去告密。」
刀疤像被雷劈了一樣,猛地後退半步,臉唰一下全白了:「劉天!你……你什麼意思?我刀疤雖然怕死,但我也不是出賣兄弟的人……」
「聽我說完。」
劉天語氣依舊平靜:「不是讓你真把我們賣了。是讓你,去跟陳獄警,或者跟他手下的眼線告密。」
刀疤徹底懵了,腦子完全轉不過來。
劉天繼續往下說:「你就說,你發現了我們的越獄計劃,目標可能是洗衣房通風管道。因為我們走投無路了。」
「你把我們探查到的信息,挑一部分告訴他。比如管道出口位置,比如我們可能在計劃從那裡突破。」
「你瘋了?我這麼一說,咱們不全完了?」
劉天搖頭:「不會。因為我會讓你告訴他的,是一個『假』的消息。」
「假的消息?」
「對。比如,你可以說,我們打算後天的凌晨,用自製的酸液腐蝕那金屬蓋的鎖扣,或者用別的什麼聽起來可行、但實際上我們根本不會用的法子。」
「你要表現得你很害怕,你想戴罪立功,你想用這個情報換你自己安全,甚至減刑。」
刀疤呼吸急促起來,他好像有點明白劉天想幹什麼了,但又覺得這想法瘋狂得要命。
「你……你想把獄警的注意力,引到洗衣房去?引到A計劃上?」刀疤喃喃道。
「不只是引過去。我要讓他們相信,那就是我們唯一的路。讓他們把重兵布在那裡,布在那個假的時間點。然後……」
劉天沒說完,但刀疤懂了。
「可……可這太險了。」
刀疤冷汗都下來了:「萬一陳獄警不信呢?萬一他順藤摸瓜,把咱們真查出來呢?而且,我去告密,我……我以後在監區里還怎麼混?其他兄弟怎麼看我?」
「陳獄警會信的。」
「因為他現在最想抓的,就是我們的新動向。你主動送上門,情報細節吻合,動機合理,他沒理由不信。至於其他兄弟……」
劉天繼續說道:「這件事,只有咱倆知道。我需要的就是在陳獄警眼裡,你刀疤,就是那個可能撐不住、會壞事的人。我要的,就是這種效果。」
刀疤呆呆地看著劉天,忽然覺得後背發涼。
他明白了。
劉天不僅僅是在利用獄警,也在利用他刀疤的恐懼和動搖,把他當成一顆棋子,一顆主動送到敵人眼皮底下的、帶著錯誤信息的棋子。
成功了,大家可能有一線生機。
失敗了,或者中間出了任何岔子,第一個被碾碎的,就是他刀疤。
「你……你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。」刀疤瞪著劉天說道。
「火坑外面是懸崖,留在這裡也是等死。」
「刀疤,路我給你了。選哪條,你自己定。你可以現在就選擇離開這個團隊,即便我們真的被抓了,也絕對不會供出你。」
「你也可以按我說的去做,賭陳獄警會信你,賭我們能抓住那個調虎離山的機會。」
「當然,你也可以現在就去真的告密,把我們都賣了,換你一個人的平安。」
但你想清楚,你對監獄獄警來說算什麼?用完即丟的擦腳布而已。陳獄警可能就是姜家派進來弄死我的人,他破了案,拿了功,還會保你一個囚犯?」
刀疤渾身一顫。
劉天把他心裡最猶豫的那條路,也點破了,並且告訴他,那條路盡頭也是死。
「我……我需要時間想想。」刀疤低下頭,不敢看劉天的眼睛。
「你沒多少時間了。最晚明天放風,給我答覆。在這之前,管好你的嘴。」
說完,劉天不再看他,轉身朝著放風場另一邊走去,很快混入了曬太陽的囚犯群里。
刀疤一個人站在原地,午後的陽光照在他身上,他卻覺得渾身發冷。
他看著劉天離開的背影,又看看遠處高牆上巡邏的獄警,再想想那個焊死的通風管道出口……
腦子裡兩個聲音在打架。
一個說:信劉天,賭一把,也許還有活路。
另一個說:憑什麼?他這是讓你去當炮灰,去送死。
恐懼像一隻手,攥緊了他的心臟。
他該怎麼辦?
……
天剛亮,起床哨就他媽跟催命一樣響起來了。
刀疤從鋪位上坐起來,眼睛紅腫,一宿沒合眼。
腦子裡全是劉天那句話。
「你去告密。」
「一條可能讓你活下來的路。」
活下來……刀疤看著鐵窗外,心裡那點猶豫像被狗啃了一樣。
劉天說的那個B計劃,焊死的防護網,崗樓視線……聽起來跟送死沒區別。
告密,至少還有機會跟獄警談條件,說不定還能減刑……
對,減刑。
刀疤狠狠吸了口氣,走出了監舍。
放風場集合。
囚犯們打著哈欠,罵著娘。
刀疤在人群里找劉天。
劉天站在靠牆的位置,跟阿龍挨著,倆人沒說話,就站著。
刀疤看過去的時候,劉天正好也看過來。
刀疤心裡一哆嗦,趕緊挪開視線。
他怕自己多看一秒,就會腿軟。
集合完,獄警喊了解散,人群開始三三兩兩溜達。
刀疤沒動。
他盯著值班室那邊,陳獄警剛換班進去。
就是現在。
刀疤咬了咬牙,手心全是汗,他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,然後低著頭,朝著值班室那邊挪了過去。
「報告……政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