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糟了!」
眼鏡在頂上喊:「設備過熱,脈衝停了!電網馬上就恢復供電了。」
倒計時還沒到,但設備先撐不住了。
劉天現在就在電網下面。
兩道電網,離他不到10公分。
他能聽見電流通過的「嗡嗡」聲,能看見電網上偶爾跳起的藍色電火花。
「劉天,快翻過來!」阿龍在上面吼。
劉天沒時間猶豫。
不翻也是死,翻了可能還能活。
他看準位置,用穿著橡膠底鞋的腳,踩在電網的金屬支架上,儘量不碰線,只踩支架。
然後他手臂用力,身體往上一撐,整個人翻了過去。
就在他翻過去的一瞬間,囚服的衣角,掛到了一根電網線。
「刺啦……」
一道藍光閃過。
衣服瞬間冒起黑煙,一股焦糊味衝進鼻子。
劉天只覺得左肩膀一陣劇痛,像被鐵錘狠狠砸了一下,整條胳膊都麻了。
他悶哼一聲,身體往下墜。
「劉天。」
千鈞一髮之際,阿龍的手猛地伸過來,死死抓住劉天的衣領,把他整個人拽了過去。
劉天感覺到左肩膀火辣辣地疼,囚服燒穿了一個洞,裡面的皮膚一片焦黑。
太險了,如果沒有阿龍,劉天鐵定得走到撒孜然那一步。
「沒事吧?」阿龍問。
「死不了,趕緊下去。」劉天咬著牙說。
五個人現在都在圍牆外側的頂上了。
但問題來了。
繩子只勾住了內側,外側沒有著力點。
圍牆外側,離地面還有三米多。
監獄內地勢低,外邊地勢高。但再有落差,三米多的高度蹦下去也會震的蛋疼。
「阿龍,你先。」劉天說。
阿龍沒廢話,看了眼下面,縱身一躍。
落地,翻滾,卸力,站起來。
沒事。
「老周。」劉天說。
老周深吸一口氣,跳。
他落地時沒站穩,「咔嚓」一聲輕響,腳崴了,疼得他齜牙咧嘴,但還是立刻爬起來,一瘸一拐地挪到邊上。
「刀疤。」劉天說。
刀疤看著三米多的高度,腿又軟了。
「跳!」劉天低聲吼道。
刀疤眼睛一閉,跳了下去。
他摔進牆根的草叢裡,滾了兩圈,灰頭土臉地爬起來,除了沾了一身草,倒沒受傷。
「眼鏡。」劉天看向眼鏡。
眼鏡臉色慘白:「三米多……我……我不敢跳……」
下面,阿龍已經張開手臂:「跳,我接你。」
「我怕,我不敢,太高了。我腳疼,撐不住……」眼鏡快哭了。
劉天看了一眼圍牆內側。
遠處,已經有手電光在晃動,還能聽見隱約的喊聲。
電網異常,肯定被發現了。而且食堂通風管道那邊肯定也被發現了。
眼鏡腳受傷了。掉下去肯定會把腳弄斷,到時候走都走不了。
沒時間了。
「我抱著你跳。」劉天說。
「什麼?」眼鏡愣住。
劉天沒解釋,直接伸手,把眼鏡攔腰抱起來。
「抱緊我脖子。」劉天說。
眼鏡下意識地抱住。
劉天看了一眼下面。
三米多,不算太高。但他得保證落地時,自己是下面那個。
「跳了。」
劉天說完,抱著眼鏡,縱身跳下。他在空中調整姿勢,後背朝下。
「砰!」
兩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劉天后背著地,眼鏡壓在他身上。
劉天覺得五臟六腑都震的七零八落,眼前發黑,一口氣差點沒上來。
眼鏡從他身上滾下來,除了摔得有點懵,沒什麼事兒。
「劉天,劉天!」眼鏡爬起來,搖晃劉天。
劉天咳嗽兩聲,睜開眼:「沒死……快跑……車……」
就在這時……
圍牆內,探照燈突然全部亮起。
刺眼的白光,瞬間把監獄各個角落照的通明。燈光掃過,正好照見外牆根下,剛剛爬起來的五個人。
「在那兒。」圍牆哨樓上,有人大喊。
緊接著,刺耳的警報聲,響徹整個監獄夜空!
「嗚……嗚……嗚……」
「快跑!」阿龍吼了一聲,衝過來把劉天從地上拉起來。
五個人拼命往預定接應點跑。
……
刀疤的兄弟長毛在約定地點已經等了兩天了。
一直沒見有人從高牆內出來。
正在閉眼休息時,突然聽見刺耳的警報聲。他睜眼一看,疤哥和幾個人朝這邊跑過來。
他慌忙啟動麵包車。
……
劉天幾人已經能看見,遠處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麵包車。
車已經啟動了,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。
「快,快上車。」駕駛座的車窗搖下,一個長頭髮的男人探出頭喊。
身後,哨樓上傳來槍聲。
第一槍打在地上。
第二槍,直接朝人打過來。
阿龍正在劉天身後跑。
他聽見第一聲槍聲後,想都沒想,猛地跑到劉天身後。
「噗!」
子彈擦過阿龍左臂,血瞬間濺出來。
「阿龍!」劉天轉頭喊。
「沒事,擦傷。」阿龍邊跑著,邊用右手捂住左臂,血從指縫裡往外涌。
車衝過來了,一個急剎停在五人面前。
側滑門「嘩啦」一聲拉開。
「上車。」刀疤第一個撲進去。
老周拖著崴了的腳,第二個爬上去。
眼鏡第三個。
劉天推著阿龍:「上!」
阿龍跳上車。
劉天最後一個,回頭看了一眼。
圍牆上,探照燈的光柱死死鎖定這輛車。
哨樓上,至少有三個獄警在舉槍瞄準。
他猛地鑽進車裡,拉上車門。
「走。」
駕駛座的男人一腳油門到底。
輪胎在地上摩擦出白煙,麵包車瞬間啟動。
「砰……砰……砰……」
子彈打在車尾和後備箱上,發出金屬被擊穿的悶響。
後車窗玻璃「嘩啦」一聲碎了。
車沒停,加速拐過一個彎,消失在夜色里。
車廂里。
沒人說話。
只有粗重的喘息聲,和眼鏡壓抑的抽泣。
阿龍扯下一截衣服,用牙咬著,纏在左臂的傷口上,勒緊止血。
老周抱著崴了的腳,疼得額頭冒汗,但咬著牙沒吭聲。
刀疤癱坐在座位上,眼神發直,嘴裡喃喃自語:「他娘的,出來了……真出來了……」
劉天靠在車窗邊,遠處那越來越遠的、亮著探照燈的監獄高牆。
他低聲說了一句:
「都活著,夠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