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江市深水灣的一棟別墅內。
一個身穿真空蕾絲的美女，正趴在姜文豪的身上。
姜文豪呈大字躺在沙發上，看著150寸的大屏幕。屏幕上回放的是劉天幾人越獄的新聞。
他一腳踹開身前的美女：「他媽的，會不會？技術這麼差？」
被踹倒在地的美女，露出驚恐的神情。
姜文豪沒有理會她，轉頭又看向屏幕。
當看到劉天的照片時，他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，然後擺了擺手。
身後的手下趕忙上前，躬下身：「爺……」
他話還沒說完，姜文豪一腳踹在他膝蓋上。頓時那個手下跪在了地上。
「他媽的，你是怎麼辦事的？監獄裡沒弄死他，還讓他逃了？」姜文豪怒斥道。
「爺……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，那小子就越獄了……我……」
手下跪在那戰戰兢兢，渾身發抖。
姜文豪沒再看他，拿起身旁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「姜少……」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。
「瘋子，動用你所有的關係，把那個越獄的劉天找到，我要他死！」
……
雲城。
這裡魚龍混雜，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。
很多見不得光的生意，在這裡都能找到門路。
按照刀疤給的地址，劉天和阿龍在城裡七拐八繞，最後鑽進一條窄得只能通過一個人的巷子。
巷子盡頭有個不起眼的小門，門板上用紅漆畫了個十字，像是小孩的塗鴉。
劉天敲了敲門。
裡面沒動靜。
他又敲了三下，兩重一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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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大概一分鐘，門開了條縫。一隻眼睛從門縫裡往外看，眼神警惕。
「刀疤介紹來的。」劉天低聲說。
門縫後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秒，然後門開了。
開門的是個乾瘦的老頭，穿著件沾滿污漬的白大褂，頭髮亂得像雞窩。
屋裡光線很暗，到處堆著雜物，消毒水和某種化學藥劑的混合的怪味很濃。
屋子中間有一張舊手術床，床頭上掛著盞無影燈。
「鬼手？」劉天問。
老頭沒回答，反手關上門，插好插銷。他走到一個水龍頭前洗了洗手。
「你們要換張臉？」
「是。還要換掉指紋。」劉天說。
鬼手擦乾手，走到劉天面前，抬起他的臉，就著光仔細看。
「底子還行。」鬼手嘟囔了一句。
「想要什麼樣的？」
「普通的，扔人堆里找不出來的那種。越普通越好。」劉天回答。
鬼手又看了看阿龍：「你呢？」
阿龍：「隨便。」
「價錢刀疤跟你們說了吧？」鬼手問。
劉天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個用塑料布包的小包，裡面是分手前刀疤給的一些現金和金子。
他掏出裡面的鈔票，把金條遞了過去。
鬼手接過去，掂了掂，點點頭：「躺上去吧。誰先來？」
劉天看了一眼那張手術床：「我先。」
手術沒什麼好說的。
打了麻藥，不疼，但劉天能感覺到皮膚被切開、被拉扯、又被縫合。
鬼手的手很穩，動作很快。
應該不止一次做這種手術。
屋裡只有器械碰撞的輕微聲響，和三個人壓抑的呼吸聲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鬼手說：「好了。別睜眼，躺著，等麻藥過去。」
「一周後才能拆紗布，這一周你們吃住都可以在旁邊的屋裡。那裡有床。」
劉天感覺到自己被扶起來，挪到旁邊一張簡易凳子上。
然後是阿龍躺上去的聲音。
劉天在那種半夢半醒、渾身不能動的狀態里熬了很久。
腦子裡亂七八糟，一會兒是父親吐血倒下的樣子，一會兒是母親在電視鏡頭前捂臉痛哭的樣子，一會兒是監獄高牆上刺眼的探照燈和槍聲。
最後，所有這些都沉澱下去，只剩下一個念頭。
姜文豪，等著。
……
一周後的下午。
劉天臉上的紗布被鬼手一層層拆開。
冰涼的藥水擦過皮膚。最後，一面鏡子遞到了他面前。
劉天看著鏡子裡的那個人。
一張完全陌生的臉。
膚色偏黃，顴骨比原來高了一點，鼻子挺了一些，但整體組合在一起，就是那種毫無特點、看過即忘的長相。
眼睛還是那雙眼睛，但眼神已經徹底變了。
「恢復得不錯。」鬼手在旁邊說，遞過來一小瓶藥膏。
「按時擦，疤痕會慢慢消。」
他又指了指劉天的手指：「用的化學腐蝕加表皮重塑，新的指紋長出來需要時間，這段時間手指頭會脫皮，別碰水。長好以後，就是全新的，跟以前一點關係都沒有。」
劉天放下鏡子，活動了一下手指。指尖傳來刺痛和麻木感。
阿龍也拆了紗布。
他的變化更大些，臉型方了一點，整個人看上去更兇悍，但也更……普通，像那種工地里隨處可見的、沉默能幹的壯漢。
鬼手又遞過來兩張身份證。
一張叫陳默，一張叫周龍。
鬼手開始收拾東西，把沾血的紗布、用過的器械扔進一個專門的桶里。
「行了，活兒幹完了。你們可以走了。從後門出去，巷子通另一條街。」
劉天站起來，身體還有點虛。
他走到鬼手面前，又掏出一小卷鈔票，放在旁邊沾滿污漬的桌子上：「謝了。」
鬼手看了一眼錢，沒動：「用不著。」
「交個朋友。」劉天說。
鬼手這才把錢收起來，擺了擺手，意思是趕緊走。
劉天和阿龍從後門離開。
後門連著另一條更偏僻的小巷，巷子口能看到遠處街上的行人車輛，喧鬧聲隱隱傳來。
站在巷口的光影交界處，劉天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、畫著紅漆十字的小門。
然後他轉回頭，看著眼前這座混亂、嘈雜、充滿未知的邊境小城。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那張全新的、陌生的臉。
「陳默……」他對著空氣，喃喃自語道。
聲音很輕，但巷子裡穿過的風，好像都停了一瞬。
阿龍站在他側後方半步，什麼也沒問，只是默默地看著前方，手揣在兜里。
新的路，開始了。
（第一劵完）
（後續第二劵黑道部分更精彩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