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和阿龍在夜市周圍,又轉了快一個鐘頭。把各種店鋪都看了一遍。
劉天看得很仔細,哪家店什麼人看場,哪些混混是一夥的,送貨的車什麼時候來,都記在心裡。
大部分店都有看場子的。
最後,他們走到了一條很偏的小巷子。
巷子深處也有家棋牌室,門面比之前看到的那家小,也更舊。
關鍵是,門口也沒人蹲著。
劉天和阿龍在巷子口對面站了一會兒,仔細觀察著。
進出的人不多,都是些穿著普通的中年男人。
門口確實沒人守著。
「這家,可能老闆自己看著場子,也可能還沒人占這個場子。我估計這種小地方,油水不多,大點的混混看不上,但對我們來說,正好。」劉天分析道。
「你想去給他們看場子?」阿龍問。
「不然呢?難道去賣水果?咱們先從最基礎的干,混口飯吃,順便摸清楚這片到底誰說了算。」劉天回答。
阿龍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來:「行吧,聽你的。」
兩人穿過小巷,走到那家棋牌室門口。
門是那種老式的木門,上面貼著張紅紙,寫著「棋牌」兩個字。
裡面傳來洗牌的嘩啦聲,還有男人的叫罵:「媽的,老子清一色聽牌都能點炮?」
劉天伸手,推開門。
一股嗆人的煙味撲來。
屋裡燈光比較暗,擺著四張麻將桌,都坐滿了人。煙霧繚繞,地上扔著不少菸頭和瓜子殼。
靠牆有個小櫃檯,後面坐著個禿頂的中年男人,正拿著計算器按著,聽到門響,抬起頭。
劉天剛要開口。
旁邊陰影里,突然站起來三個人。
剛才他們蹲在門邊的牆角,被櫃檯的陰影擋住了,從外邊根本看不見。
三個人都二十來歲,穿著背心,踢踏著拖鞋,胳膊上都有紋身。
領頭的是個黃毛,嘴裡叼著煙,斜著眼看著劉天和阿龍。
「找誰啊?」黃毛吐了口煙圈。
「老闆在嗎?」劉天問,語氣儘量平和。
「你找老闆幹什麼?」
「想問問這兒缺不缺看場的。」
黃毛愣了一下,然後和旁邊兩個同伴對視了一眼,突然笑了起來。
「缺不缺人看場?你倆?哪來的土鱉,懂不懂規矩?」
他往前走了兩步,幾乎要貼到劉天的臉上。
「這地兒,老子看的!懂嗎?」
黃毛用手指戳了戳劉天的肩膀:「滾遠點,別他媽找不自在。」
劉天沒動。
他看了一眼棋牌室里。
四張麻將桌都停了,打牌的那些中年男人都轉過頭,有的看熱鬧,有的縮著脖子。
櫃檯後面那個禿頂老闆,低頭按著計算器,假裝什麼都沒看見。
「聽見沒?聾了?」
黃毛身後一個穿黑背心的混混不耐煩了,抄起了旁邊一把木頭板凳。
另一個混混從牆角摸出一根短鋼管,在手裡掂了掂。
屋裡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。
劉天側過頭,對身後的阿龍說了一句:「阿龍,守住退路。」
阿龍嗯了一聲,沒廢話,往門口挪了半步,剛好卡在門框中間,眼睛掃著屋裡屋外。
黃毛愣了一下,然後樂了:「喲呵?還想動手?就你們倆?」
他回頭沖自己倆兄弟一咧嘴:「看見沒,這倆傻逼還想跟咱們比劃比劃。」
屋裡那幾個打牌的趕緊往後躲,把桌子椅子挪開,空出中間一塊地方。
黑背心拎著板凳就過來了,嘴裡罵罵咧咧:「給你臉了是吧!」
他掄起板凳,照著劉天的腦袋就砸。
劉天沒躲。
他眼睛盯著黑背心的肩膀,在黑背心掄起板凳、重心往前傾的那一下,動了。
不是往後,是往前。
一步跨進去,右手快得像道影子,直接扣住黑背心拿板凳的手腕,往下一擰,同時左胳膊肘往上,狠狠撞在黑背心的下巴上。
「咔嚓」一聲脆響,聽著都疼。
黑背心慘叫一聲,整個人往後仰,手裡的板凳掉在地上,他捂著下巴,血從指縫裡往外冒,人癱在地上,直抽抽。
這一切就發生在兩秒內。
黃毛和拿鋼管的混混都看傻了。
「我操……弄死他。」黃毛反應過來,把手裡的菸頭一扔喊道。
拿鋼管的混混嗷一嗓子沖了上來,鋼管照著陳默的太陽穴就砸。
劉天身子一矮,鋼管擦著他頭皮過去。
他右手往上一探,抓住混混握鋼管的手腕,往自己懷裡一帶,左手握拳,中指關節凸起,對著混混的肋骨下方,就是一下。
那是人身上很脆的地方。
混混的臉瞬間白了,一口氣憋在喉嚨里,眼珠子往外凸,鋼管脫手,整個人軟綿綿的倒了下去。
劉天接住掉下來的鋼管,反手一掄。
鋼管砸在混混的膝蓋側面。混混撲通跪在地上,抱著腿開始嚎。
黃毛這時候才剛抄起旁邊一個菸灰缸。
他看見劉天轉過頭,手裡拎著那根還沾著血的鋼管,正瞪著他。
黃毛手一抖,菸灰缸掉在地上。
「兄、兄弟……誤會,都是誤會……」黃毛往後退。
劉天沒理他,因為另外幾張麻將桌邊,又站起來了四五個混混。
剛才他們一直在看戲,現在看自己人倒了倆,坐不住了。
一個光頭,脖子上紋著蠍子,從後腰摸出一把彈簧刀,啪一聲彈出刀刃。
「敢來灰狗幫的地盤鬧事,活膩了。一起上,廢了他倆。」
五個人,手裡有刀有板凳,圍了上來。
阿龍見狀,怕劉天吃虧,在門口動了。
他沒等對方完全圍攏過來,一個箭步衝過去,目標是離他最近的、那個手裡拿刀的。
拿刀的混混還沒反應過來,阿龍已經到了面前。
混混下意識一刀捅過來。
阿龍側身,刀尖擦著他衣服划過去。
他左手閃電般扣住混混拿刀的手,往下一壓一扭,右手握拳,一拳砸在混混鼻樑上。
鼻血瞬間噴出來。
混混手裡的刀掉了,捂著臉蹲了下去。
阿龍看都沒看,轉過身,一個鞭腿掃在另一個掄板凳的混混腰上。
那混混被踹得橫著飛了出去,撞翻了一張麻將桌,麻將牌嘩啦啦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