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牌室里的其他混混,還有常來的賭客,都看在眼裡。
一開始,大家還對這兩個能打的外地佬有點忌憚。
現在看他們這麼好欺負,態度慢慢就變了。說話不客氣了,眼神也放肆了。
有一次,一個賭輸了的混混,出門的時候故意撞了劉天一下,然後罵了一句:「他媽的,好狗不擋道。」
劉天只是讓開,沒說話,那混混得意地走了。
毒蟲他們笑得更大聲了。
劉天把這些都記在心裡。
誰跟毒蟲走得近,誰經常給黃毛遞煙,誰總是輸錢,誰看起來有點地位。
灰狗幫在這片到底有多少人,平時怎麼聯絡,收保護費的標準是什麼,跟其他幫派的關係怎麼樣。
還有對面街的那家「夜色」酒吧,自從那晚之後,就再也沒動靜。
黑皮沒來找麻煩,狗哥也沒再提。
但劉天知道,這事兒肯定沒完。他只是不知道,炸彈什麼時候會炸。
……
一天晚上,棋牌室快打烊的時候。
毒蟲喝多了,搖搖晃晃地走過來,一把摟住劉天的肩膀。
滿嘴的酒氣。
「兄……兄弟,聽說你們特別能打?那晚把夜色酒吧的喪彪都干趴下了,真牛逼啊!」
劉天沒說話。
毒蟲湊近了點,繼續說:「但你們知道不?喪彪是黑皮的親表弟。黑皮放話了,要你們兩隻手。」
他拍了拍劉天的肩膀:「哥們,自求多福吧,啊?」
說完,他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劉天站在原地,看著毒蟲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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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龍走過來,低聲說:「他在嚇唬我們。」
劉天點點頭:「我知道。但他說的也可能是真的。」
「怎麼辦?」阿龍問。
「等。等他們先動。」
……
又過了兩天。
晚上看場的時候,棋牌室里突然闖進來一群人。
不是賭客。
是七八個陌生面孔的混混,手裡雖然沒拿傢伙,但一進來就氣勢洶洶的。
領頭的是個染著紅毛的年輕人,一進門就喊:「格老子的,老闆呢?出來!」
禿頂老闆趕緊從櫃檯後面跑出來,臉上陪著笑:「幾位大哥,有事?」
紅毛一巴掌拍在櫃檯上。
「聽說你們這兒新來了兩個看場的,挺囂張?還把我兄弟打了?」
禿頂老闆臉色發白:「沒……沒有啊,大哥,是不是誤會……」
「誤會個屁。」
紅毛指著劉天和阿龍:「就他倆是吧?給我過來。」
劉天站起來,走了過去。
阿龍跟在他身後。
毒蟲、黑背心、黃毛三個人,這時候都坐在角落裡,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,眼神里還帶著點幸災樂禍。
紅毛上下打量著劉天:「格老子的,就是你,打了我兄弟?」
劉天問:「你兄弟是誰?」
「喪彪,夜色酒吧的喪彪。手都被你們打廢了,現在還在醫院躺著。」
劉天明白了。
黑皮的人,找上門來了。
但不是黑皮親自來,只是派了幾個小嘍囉。
看來,黑皮也在試探。
「你想怎麼樣。」劉天說。
紅毛惡狠狠的吼道:「格老子的,打了我兄弟,就得付出代價。今天要麼賠錢,要麼留條胳膊,你們自己選。」
他身後那七八個混混,往前壓了一步。
棋牌室里的賭客也不打牌了,都停了下來,往這邊看。
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。
劉天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毒蟲。
毒蟲正低著頭玩手機,好像什麼都沒看見。
劉天轉回頭,看著紅毛:「你想讓賠多少?」
紅毛愣了一下,沒想到劉天這麼幹脆。
他伸出兩根手指:「兩萬,少一分都不行。」
劉天說:「沒有。」
紅毛笑了:「沒有?格老子的,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。」
他手對著身後一揮:「兄弟們,給我砸!」
後邊的七八個混混立刻動手,掀桌子,摔椅子,砸麻將。
噼里啪啦,棋牌室里一片狼藉。
賭客們都驚恐的往外跑。
禿頂老闆都快哭了:「別砸,別砸啊,怎麼又砸啊!娘啊……我的店……」
劉天沒動,阿龍也沒動。
兩人就站著,看著他們砸。
紅毛一伙人砸得正起勁,突然覺得不對勁。他停下來,看著劉天:「格老子的,你也不攔著?」
劉天冷笑道:「你砸的是狗哥的場子。」
紅毛一愣。
劉天繼續說:「這店是灰狗幫看的場子。你們砸的每一樣東西,都是在打灰狗幫的臉。」
紅毛臉色變了變,但嘴上還是很硬氣。
「灰狗幫又怎麼樣?格老子的,不打聽打聽老子是誰。」
「那你繼續。」劉天讓開一步。
紅毛看著他,又看了看滿的狼藉,突然有點心虛。
他本來就是奉命來試探的,順便撈點好處。沒想到碰上這麼個不按常理出牌的。
「你……」
紅毛指著劉天:「別囂張,你給我等著。」
他對手下喊:「走。」
一群人呼啦啦地走了。
棋牌室里,桌子椅子倒了一地,麻將牌撒得到處都是,熱水瓶也碎了,水流了一地。
禿頂老闆坐在地上,欲哭無淚。
「還讓不讓人活了……這三天兩頭的來砸……保護費我沒少繳啊!可憐我上有八十老母,下有三四個孩子,這生意可怎麼做啊!」
毒蟲這時候才走過來,看著劉天,冷笑道:「行啊,挺會說話,把鍋甩給狗哥。」
劉天沒理他,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。
阿龍也過來幫忙。
毒蟲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,啐了一口,帶著黑背心和黃毛走了。
老闆爬起來,幫著一起收拾,一邊收拾一邊嘆氣:「這日子,什麼時候是個頭啊……」
收拾到後半夜,才勉強把棋牌室恢復原樣。
劉天和阿龍回到閣樓。
關上門,阿龍說:「他們不是黑皮的人。」
劉天點頭:「嗯,演技太差。」
「那他們是……」
「不知道。可能是別的幫派,想來撿便宜。也可能是狗哥派來的,想試試我們的反應。」
「狗哥?」
劉天躺下:「他不想讓我們太安穩。」
阿龍沉默了一會兒,說:「再來弄死他。」
劉天閉上眼睛。
他在想,今天來的這群人,到底是誰派來的。
如果不是黑皮,也不是狗哥。
那會是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