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哥一聲「往死里打」，那十幾個還站著的混混紅著眼又沖了上來。
劉天喘著粗氣，胸口疼得他眼前發黑。
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阿龍，阿龍左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，站著都有點晃。
「阿龍。」劉天喊了一聲，聲音嘶啞。
阿龍沒回頭，嗯了一聲。
「咱們有點懸了。」劉天說。
「知道。」阿龍喘著粗氣。
兩人背靠著背，能感覺到對方身體的顫抖和緊繃。
沖在最前面的是個拿棒球棍的，照著劉天的頭就砸。劉天眼看躲不開了，只好抬起左手擋了一下。
「咔嚓！」
骨頭裂開的聲音。
劉天悶哼一聲，右手砍刀順著棒球棍往上一撩，直接削在那混混的手腕上。
混混慘叫，棒球棍掉了。
劉天一腳把他踹開，對著阿龍吼：「往門口沖。」
阿龍沒說話，他猛地轉身，不再是防守，而是朝著門口的方向撞了過去。
一個拿鋼管的混混攔在前面，鋼管砸下來。
阿龍根本不躲，用肩膀硬扛了這一下，同時右手砍刀捅進了那混混的肚子。
混混眼睛瞪大，手裡的鋼管掉了。
阿龍拔出刀，血噴了他一身。他看都沒看，繼續往前沖。
劉天跟在他後面，左手已經抬不起來了，就用右手砍刀亂揮，逼退側面想上來的人。
「攔住他們。」狗哥喊道。
又有三個人堵在門口。
阿龍衝過去，一刀砍在左邊那人的脖子上，那人捂著脖子倒下去。
右邊那人的砍刀砍在阿龍背上，阿龍身體一歪，反手一刀砍在那人臉上。
中間那個嚇傻了，往旁邊躲。
阿龍和劉天衝出了棋牌室。
外面是昏暗的巷子。
「往大路跑。」劉天喊。
兩人沿著巷子往外沖。
後面，狗哥帶著人追了出來，邊追邊罵著。
剛跑到巷子口，迎面又撞上四五個混混，顯然是在外邊把守，聽到動靜後趕來的。
「在這兒。」有人喊。
阿龍紅了眼，他根本不管砍向自己的刀，就是往前沖，見人就砍。
劉天跟在他後面，專門補刀，砍那些被阿龍沖亂陣腳的人。
兩人像兩頭髮瘋的野獸，硬生生從這四五個人中間殺開一個口子，衝到了主街上。
主街上相對就亮了不少，過往零散的行人，看到他們渾身是血、手裡拿著刀衝出來，都嚇得尖叫著躲開。
劉天回頭看了一眼。
狗哥帶著二十多個人，已經從巷子裡追了出來，黑壓壓的一片。
「不能停，趕緊跑。」劉天對阿龍說。
阿龍點頭，兩人沿著街邊往前跑。但阿龍腿傷太重，跑不快。
後面追的人越來越近。
劉天看到路邊有個賣水果的攤子。他一腳踹翻攤子，蘋果橘子滾了一地。
追在最前面的幾個混混踩到水果，滑倒了好幾個。
但沒用，人太多了。
又跑了十幾米，前面是個十字路口。
劉天剛想往右拐，右邊路口突然又冒出來七八個人，手裡都拿著傢伙。
左邊路口，也晃出來五六個人。
正前方，本來空蕩蕩的街面上，不知從哪裡又鑽出來十來個人，慢慢圍了過來。
劉天停下腳步。
阿龍也停下了，他撐著膝蓋，大口喘氣，血順著褲腿往下滴。
跑不了了，四面八方，全是人。
狗哥從後面的人群里走出來，他點了一根煙，看著被圍在路中間的劉天和阿龍。
「跑啊？怎麼不跑了？」
他看了看地上，從棋牌室到街口，一路都是血跡，還有好幾個躺在地上的自家兄弟。
狗哥臉上的肉抽了抽。
他沒想到，這兩個外地佬這麼能扛，這麼能打。
二十多個人，拿著傢伙，在棋牌室里沒拿下他們。追到街上，還被他們放倒了好幾個。
現在街面上，少說圍了四五十號人，都是他灰狗幫的弟兄。
這陣仗，收拾兩個渾身是傷的外地佬，足夠了。
但狗哥心裡有點發毛。
他看著路中間的劉天。
劉天左手耷拉著，右手握著卷了刃的砍刀，臉上身上都是血，但眼神依然看不出害怕。
旁邊的阿龍更嚇人，背上一道刀口翻著，腿上的傷能看到骨頭。
可他就像感覺不到疼一樣，死死盯著前面的人，手裡的刀握得緊緊的。
這兩個人，不像人，像兩頭瀕死的狼。
「他媽的。」
狗哥罵了一句，把菸頭扔在地上：「給我上，砍死他倆，然後剁碎了餵狗。」
四五十號人，慢慢收縮了包圍圈。
砍刀、鋼管、棍子，在路燈下反著光。
劉天往阿龍身邊靠了靠：「這次，可能真的跑不了了。」
阿龍喘著氣，笑了一下，嘴裡都是血沫子：「干他丫的，接著砍，出去不出去無所謂。能和兄弟死在一塊，黃泉路上也有個伴，挺好。」
劉天也笑了：「也是。」
他看著圍上來的人群，握緊了手裡的刀。
「那就……再拉幾個墊背的。」
阿龍點了點頭：「好！」
兩人背靠著背，面對著從四面八方壓過來的，黑壓壓的人群，又揮刀迎了上去。
街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到處是血的路面上。
兩人邊打邊退，阿龍為了掩護陳默，後背又被砍刀砍中，傷口深可見骨，卻依舊咬牙堅持。
劉天看著阿龍的傷口，雙目通紅。掄起手裡的刀，轉著圈的亂砍。
周圍的混混看到劉天和阿龍的樣子，都是心驚膽戰，從沒見過被砍成這樣，還能繼續打的人。
劉天環顧四周，發現一處混混相對比較少。他突然爆發全部潛力，帶著阿龍拼死朝那個方向衝去。
那邊的混混看見劉天和阿龍衝過來，竟然有幾個人後退了。估計就是來湊數的，幫派在搖人的時候，都會用錢買一些人壯聲勢。
劉天和阿龍身上又添了幾處傷口後，兩人竟然從這一處殺了出去。
殺出包圍圈後，兩人慌不擇路，拼命往前跑。
跑了有十幾分鐘，看見前面有一處廢棄爛尾樓。
「走，往那裡跑。」劉天喊道。
阿龍點頭，兩人衝進樓內。
爛尾樓內漆黑一片，布滿了雜物。
兩人靠著一處牆角，簡單處理傷口，體力嚴重透支，阿龍的傷口還在不停流血。
這時爛尾樓外，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，灰狗幫的人已經追了過來。
離他們藏身的地方越來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