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鬼說這些話時，臉上露出恨意。
「我比你們更想弄死瘋狗，但我人手不夠，硬拼就是去送死。你們倆能打，有膽，咱們合一塊，說不定真能撕下瘋狗一塊肉。」
「不是撕下一塊肉，是要把他連根拔了，徹底廢了他。」劉天說道。
老鬼愣了一下，看著劉天：「連根拔了？就憑咱們現在這幾個，人太少了吧？灰狗幫至少也有四五十號人。」
劉天冷笑道：「人少有人少的辦法。灰狗幫人是不少，地盤也不小，但也不是鐵板一塊。他們囂張慣了，得罪的人也很多。我們可以找他們的弱點，一點一點啃。」
「你有什麼想法？」老鬼問。
劉天看了一眼阿龍，打了針以後，阿龍似乎好轉了不少。
「鬼哥，你對灰狗幫的地盤，人手，還有他們做的生意，最熟。你覺得，從哪兒下手最疼，動靜最小，還能讓瘋狗難受？」
老鬼想了一會兒，說：「灰狗幫主要靠收保護費，看場子，還有在幾個地下賭場放貸抽水。保護費這塊油水大，但盯得也緊，動不了。看場子的地方，人手一般都多。」
「倒是放貸抽水這塊……」
「怎麼說？」劉天問。
「瘋狗手下有個叫肥膘的，專門管放貸的。這孫子心黑，利滾利，逼得不少人賣兒賣女，被迫墮落的女人也不少。」
「他每周五晚上，會去城西的『快活林』賭場收一趟帳，身邊就帶兩三個人。因為是在他們自己的場子裡，他覺得安全。」
「要是能在這個節點動他……」
「那先拿這個肥膘下手？殺了他？」劉天試探的問。
老鬼搖了搖頭：「不能殺，殺了肥膘，動靜太大。而且這個肥膘和瘋狗還有親戚的關係，瘋狗知道後肯定會發瘋，到時候咱們就被動了。」
「但要是把他收的帳……劫了？」
劉天明白了。
劫走灰狗幫的現金，既能打擊對方的經濟，又能試探對方的反應，還能用搶來的錢緩解他們自己眼下的困境。
而且目標只是，從肥膘和他的幾個跟班手裡搶錢，風險相對比較低。
「肥膘一次能收多少錢？」劉天問。
老鬼想了想：「少則幾萬，多的時候十幾二十萬都有可能，而且都是現金。」
劉天思索了一會兒，開口。
「把時間、地點、路線，肥膘和跟班的特點、武器都摸清楚，越詳細越好。」
老鬼看著劉天，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。這小子，聽到計劃不是先問危不危險，而是直接抓細節，像個老手。
「猴子。」老鬼叫了一聲。
猴子聽到立刻湊過來：「鬼哥。」
「把肥膘那點破事，跟陳默兄弟詳細說說，越詳細越好。」
猴子點點頭，開始跟劉天說。
肥膘長什麼樣，喜歡穿什麼衣服，身邊常帶哪兩個打手，那倆打手什麼脾氣，大概會走哪條路，從快活林後門出來後幾點鐘……
劉天聽得很認真，偶爾問一兩個關鍵問題。
阿龍躺在乾草上，漸漸睜開了眼，雖然沒力氣說話，但已經恢復了意識。
大壯、小六、阿明三個人，也圍攏過來。窩棚里的氣氛，不知不覺變了。
從剛才的相互試探和懷疑，變成了一種帶著緊張和興奮的密謀。
等猴子說完，劉天腦子裡已經有了個大概的框架。
「今天是周幾？」劉天問。
「周三。」老鬼說。
「還有兩天時間準備。鬼哥，我們需要傢伙。不用多，但要夠用，有辦法嗎？」
老鬼看了一眼大壯。
大壯悶聲說：「我認識個收廢鐵的，能搞到幾根厚實的水管，一頭磨尖了，比刀好使。」
劉天點頭：「搞四根。鬼哥，你和你兄弟熟悉地形，負責踩點，摸清肥膘收完帳後具體走哪條巷子，哪個位置最合適動手。要快，要隱蔽。」
「這個交給我和小六。雲城這些犄角旮旯，我閉著眼都能走。」老鬼說。
這時阿龍突然動了動，額頭上冒出冷汗，但咬著牙說：「我……我……」
劉天見阿龍說話了，心裡本來懸著的心放下了，看來老鬼搞的藥起作用了。
他連忙握著阿龍的手。
「阿龍，你好好養傷，快點好起來。動手的事，我，鬼哥，大壯，我們三個來。等你好起來，咱們再一起干他們。」
阿龍虛弱的點了點頭。
劉天又看向其他人：「猴子望風，小六和阿明在更外圍策應，防止有別的灰狗幫的人路過。」
劉天幾句話，把分工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老鬼和他那幾個兄弟互相看了看。
這陳默，腦子轉得太快了，而且安排事情很有條理，也很全面。
這種人，要麼是天生當頭的料，要麼就是經歷過比這更兇險的局面，練出來了。
「那就這麼定了。」老鬼拍板。
「明天我和小六去踩點，大壯去搞傢伙。陳默，你照顧阿龍，也好好休息。後天，咱們干他娘的一票。」
窩棚里，幾個人的眼神，都有點發亮。
那是一種被逼到絕路後，看到一絲希望，並且準備親手去搶過來的狠勁。
就在這時，窩棚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
「鬼哥，鬼哥，不好了！」
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在外面響起，是老鬼又帶回來的，安排在外放哨的小弟。
窩棚里所有人瞬間繃緊了身體。
老鬼一個箭步衝到窩棚口：「慌什麼，怎麼回事？」
那個小弟氣喘吁吁的，臉都白了：「灰……灰狗幫的人，他們過來了，大約十幾個人。開著好幾輛車，正往這邊來，最多……最多十分鐘就到。」
窩棚里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。
老鬼臉色鐵青，猛地回頭看向劉天。
劉天已經站了起來。
「他們怎麼找到這兒的？」老鬼轉頭問。
「不……不知道啊。可能是白天猴子去弄藥，被眼線盯上了。」小弟結巴著說。
計劃還沒開始，敵人已經殺到家門口了。
劉天看了一眼剛剛有所好轉的阿龍，又看了一眼在場的幾個人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別慌，你們過來聽我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