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凌晨三點。
老鬼帶路,劉天和大壯扶著阿龍,小六和阿明在後面跟著,警惕著周圍。
幾個人只走一些小巷子或者比較偏的路。繞來繞去,走了快一個小時,進了一片老城區。
路上基本沒什麼人,偶爾遇上個流浪漢,也懶得看他們。
最後老鬼停在一棟六層的老居民樓後面。樓後面有個違章建築,緊挨著居民樓樓。
「就這兒。」
老鬼掀開一塊擋門的破氈布說道:「以前是個收破爛堆東西的地方,後來人走了,我就收拾出來了。」
裡面比橋洞和窩棚強多了。
雖然也堆著些廢紙殼、破瓶子,但有一小片地方鋪著乾草和舊褥子,角落裡還放著個煤球爐和一些煤球。
「可以啊鬼哥,你這兒還有安全屋呢。」小六樂了。
「少廢話。」
老鬼把氈布重新遮好:「都小聲點,這樓里還住著幾戶老人,耳朵背,但別弄出太大動靜。這地方雖然看著不靠譜,但很隱蔽,一般人不會來這裡。」
劉天看了看裡面的環境,空間雖然不算很大,但足夠用。就是連個門都沒有,談不上什麼安全屋。
也許這是老鬼唯一能找到的地方了。
劉天沒再多想,他讓阿龍先躺下休息。他自己靠著牆坐下,左胳膊還是有點使不上勁,但比之前好多了。
老鬼蹲在門口,耳朵貼著氈布聽外面的動靜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轉回頭,鬆了口氣:「暫時安全。」
……
接下來的兩天,風平浪靜。
老鬼讓猴子偶爾出去,裝成撿破爛的,在附近轉轉,打聽消息。
猴子回來說,西郊那邊都鬧翻天了。
灰狗幫的人像瘋了一樣到處搜,郊區的廢廠房、橋洞、樹林子,翻了個底朝天。
懸賞又加了,活的十五萬,死的八萬。連城裡幾個大點的藥店和黑診所,都多了不少混混晃悠。
但中心區這邊,屁事沒有。
偶爾能看到一兩個,穿著花襯衫的混混晃蕩,也是吊兒郎當的,不像在找人,倒像在遛彎。
「燈下黑,真好使。」猴子咂咂嘴。
劉天在用老鬼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,一點劣質白酒,給自己胳膊上的淤青揉搓。
阿龍後背的傷口結了層薄痂,不再流血化膿,臉色也好了不少,能吃下硬饅頭了。
老鬼放在這裡的那點存貨,一些硬饅頭、幾袋榨菜、一塑料桶水很快見底。
……
第三天下午。
除了出去探聽消息的猴子,劉天把其餘人都叫到跟前。
「傷養得差不多了,肚子也快餓扁了。不能一直躲著,得動起來。」
「怎麼動?直接去找瘋狗拼了?老鬼問。
劉天搖搖頭:「不拼,拼是最後一步。在這之前,我們得先有拼的資本。」
他拿根小木棍,在地上劃拉。
「第一步,整合。」
「灰狗幫在西郊橫行霸道,欺負的人不止我們。像鬼哥你這樣的,被他們打殘、趕跑、逼得活不下去的,還有沒有?」
老鬼想了想:「有,肯定有。我知道的就有好幾個,原來擺攤的、開小店,被灰狗幫收保護費收垮了。還有些街溜子,不服瘋狗,被打過悶棍的。」
劉天接話:「把這些人找出來。不用多,要的是心裡有恨、敢拼命的。告訴他們,有人要干灰狗幫,願意來的,有飯吃,有錢賺。」
大壯也悶聲說:「對,人多了,嘴雜,容易漏風。」
「所以不能大張旗鼓。鬼哥,你和你兄弟熟悉,你們去接觸,一個一個來,摸清底細再拉。我們不要人多勢眾,要的是精。」劉天說道。
老鬼點頭:「這個我在行。」
「第二步,蠶食。」
劉天繼續說:「灰狗幫地盤大,人手就那麼多。他盯著西郊的大頭,我們就動他不在意的地方。比如,他手下那些零散收保護費的小場子,看場子人少的麻將館,送貨的線路。」
他看向小六:「你擅長開鎖、摸東西。能不能摸清他們這些小生意的規律?什麼時候收錢,錢放在哪兒,幾個人送?」
小六拍著胸脯:「能,這個我拿手。」
「不用搶太多,一次搞一點,搞完就撤,換地方。」劉天說。
「搞來的錢,一部分當活動經費,買吃的、買藥、買傢伙。一部分,分給第一步拉來的人,讓他們看到甜頭。」
「第三步,決戰。」
劉天用木棍在地上重重一點:「等我們人齊了,傢伙夠了,情報也摸透了。找個機會,要麼端掉他一個重要的場子,比如快活林賭場,打掉他的錢袋子。要麼,直接找瘋狗本人。」
他抬起頭,看著眼前的幾個人。
「這三步,急不得。可能一個月,可能更久。但每一步,都得走穩。我們的目標不是當雲城老大,是幹掉灰狗幫,在這地方站穩腳跟。站穩了,才能辦後面的事。」
阿龍在旁邊也點了點頭。
老鬼吐了口氣,臉上露出狠勁兒:「幹了,媽的,憋屈了這麼久,總算看到點像樣的路數。陳默,我聽你的。」
大壯、小六、阿明也紛紛點頭。
「行。」
劉天把木棍扔到一邊:「那就這麼定。鬼哥,你和大壯、小六,這幾天就開始摸第一步的人選,務必小心。」
「猴子機靈,讓他負責外圍打探消息,看看灰狗幫有什麼新動靜,另外再找個靠譜的隱蔽點,這裡不行。阿明,你照顧阿龍,順便把這裡收拾一下,我……」
他話沒說完。
擋門的破氈布突然被猛地掀開。
猴子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,話都說不利索:「鬼……鬼哥,陳默哥,不……不好了。」
「慌什麼,慢慢說。」老鬼低聲呵道。
猴子指著外面,手指頭都在抖:「人……好多人,往這邊來了。我……我在對面樓頂看到的,黑壓壓一片,從街口往這邊來了。看起來……像灰狗幫的人。」
幾個人瞬間緊張起來。
老鬼臉色一變:「怎麼可能?他們怎麼找到這兒的?」
劉天已經站了起來,一把抄起靠在牆邊的水管:「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。抄傢伙,準備走。」
他剛說完,外面遠遠的,已經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,和隱約的罵罵咧咧的聲音。
正在往居民樓這邊快速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