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糧站內。
劉天看著那七八個，被綁著的青龍會混混。
這幾個貨一看外面老大都跑了，臉唰一下就白了，心裡僅存的一點僥倖也沒了。
「大哥……大哥，我就是聽命辦事，混口飯吃……我上邊還有八十歲的老母，兒子才上幼兒園。大哥你大發慈悲，我不敢了，以後再也不敢了。」
一個胳膊上挨了一刀的混混哆嗦著說著。
劉天朝阿龍偏了下頭：「守住大門。」
阿龍「嗯」了一聲，拎著那根已經有點彎的鋼管，走到被撞得歪斜的大鐵門後面。
劉天的目光又落在老鬼和黑子身上。
「鬼哥，黑子。」
老鬼捂著受傷的胳膊，和黑子兩人湊了過來，走到被捆著的混混面前。
那七八個人擠在一起，看著劉天幾人，眼神里全是恐懼。
「大哥，大哥，我投降，真投降了。以後跟著你干，讓我往東，我絕不往西。」另一個混混趕緊表忠心。
劉天掃了一眼這幾個人，然後冷冷的說了一句：「鬼哥，黑子……打斷他們一隻手，一隻腳，然後扔出去。」
那幾個混混瞬間炸了。
「什麼？」
「大哥，你不能這樣，我們都投降了。」
「你這是要我們死啊！」
「大哥，別斷我左手，我習慣了啊！」
老鬼和黑子也愣了一下。
老鬼低聲說：「陳默，這幾個……身手還行，收了也能用。」
劉天搖了搖頭：「不敢用。」
他指著那些被綁著的青龍會混混：「昨晚他們砍我們兄弟的時候，可沒手軟。現在看勢頭不對就投降，如果下次烏鴉再打過來，他們第一個反水。」
「收了，就是給咱們埋雷。」
黑子點了點頭：「你說的有道理，這種牆頭草確實用不得。」
那幾個混混還想求饒，但老鬼和黑子已經帶著幾個還能動的兄弟，開始下手了。
棍棒砸下去的聲音，骨頭斷裂的脆響，還有撕心裂肺的慘叫，接連不斷。
劉天轉過身，沒再看。
他原本不是心狠的人，但從被姜家陷害入獄，到父親莫名去世，再到來到雲城遇到的所有種種。
他明白一個道理，這個世界不是黑就是白。心不狠，是站不穩的。
有時候對敵人的仁慈，就是對自己的殘忍。
他走到院子中間。
天已經漸漸亮了。
兄弟們或坐或躺，都在包紮傷口。沒人說話，只有粗重的喘氣聲和呻吟。
空氣里血腥味，還有門後油桶燒完的焦糊味，吸一口都讓人想吐。
刺青臉上有道口子翻著肉，他正用不知道從哪扯下來的破布條，包紮著。
猴子的一隻眼睛，已經腫得都睜不開了。他靠牆坐著，另一隻眼望著天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小六左肩傷口的血，把半個身子都染透了，老鬼的一個兄弟，正手忙腳亂地給他按著。
劉天自己也好不到哪去。
大腿上那道刀口還在滲血，左胳膊剛才打鬥的時候被鋼管砸了一下，現在抬起來都費勁。
臉上流下來的不知道是汗還是血。
他站著，一個個人看過去。還能動的，也就剩下不到十個。
攻下老糧站以後，他們有三十多人，現在折了將近一大半。還有五個重傷的，能不能挺過去都不知道。
劉天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這些兄弟們有成家的沒有，他不知道。但肯定都有父母，有親人。為什麼走上這麼一條路？或許都有各自的理由吧……
這次要不是烏鴉突然接到電話撤了，現在躺在這院子裡的，就是他們所有人。
但下次呢？
就在這時，一直守著大門的阿龍突然低喝了一聲：「誰？」
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。
劉天猛的睜開眼，轉頭看向大門。
門外的路上，一個人影正不緊不慢地走過來。
不是青龍會的人。
那人穿著黑色的皮夾克，方臉濃眉，正是之前來過的紅姐手下，阿成。
阿成走到大門外，隔著歪斜的門縫朝裡面看了一眼，目光落在劉天身上。
「陳老大，又見面了。」
劉天沒說話，示意阿龍放他進來。
阿龍側身讓開。
阿成走進院子，目光掃過滿地的狼藉和傷員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，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。
「紅姐讓我帶句話。」
「昨晚突襲青龍會總部，打砸了他們三個場子，放火燒了幾個倉庫，算是我們北郊給西郊的『誠意』。」
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向阿成。
劉天心裡一動。
原來烏鴉突然撤軍，是因為老巣被偷了。
這紅姐……動作真快。
阿成繼續說：「紅姐的意思是，青龍會總部現在空虛，鄭浩南手下最能打的烏鴉，剛帶人從你這兒撤回去，人困馬乏。」
「這是個好機會。」
「今晚，我們兩方聯手，直搗黃龍。一口氣端了青龍會的老巢。」
這話一出，院子裡的兄弟眼睛都亮了。
黑子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：干他娘的！趁他病，要他命。」
「對，他們打我們一晚上，也該我們打回去了。」刺青也咬牙說道。
連老鬼都看向劉天，眼神裡帶著詢問。
這提議，聽起來很誘人。
趁虛而入，直搗老巢。一旦成功，青龍會就算不垮，也得元氣大傷。
但劉天沉默了幾秒鐘後，搖了搖頭。
「不行。」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阿成也皺起眉頭：「陳老大，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紅姐拿出這麼大的誠意，你……」
劉天打斷他：「鄭浩南不是傻子。」
他站起來走到阿成面前，看著他的眼睛：「青龍會總部遇襲，他第一時間就把烏鴉叫了回去。」
「現在總部肯定加強了戒備，烏鴉帶回去的一百多人也不是擺設，更別說還有鐵頭和旺財等頭目的人手。」
「我們這時候撲過去，不是直搗黃龍，是往他槍口上撞。」
阿成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沒說出話。
劉天接著說：「紅姐的誠意，我收到了。但合作，不是這麼個合作法。」
他轉過身，看向院子裡那些渾身是傷，卻依舊活著的兄弟。
「我們要打的，不是一場硬碰硬的仗。」
他重新看向阿成：「你回去告訴紅姐，她的提議，我拒絕。」
「但我有個新的想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