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成笑道：「哦？陳老大有什麼高招，說說看。」
「紅姐繼續在正面牽制青龍會，吸引他們的注意力。而我這邊……」
劉天看了一眼周圍的人。
「我會帶著我的兄弟們，化成一柄尖刀。專挑他們最軟、最想不到的地方下手。」
阿成沒聽懂：「什麼地方？」
劉天冷笑道：「生意。」
「青龍會能在雲城站穩腳跟，靠的不是能打，是錢。是那些見不得光的灰色產業。」
鄭浩南手下那些頭目，鐵頭、旺財等人，手裡都攥著來錢最快的買賣。」
「我要這些買賣的情報。」
阿成聽完劉天的話，他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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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要抽青龍會的筋，放他們的血。從根子上，把青龍會掏空。
「紅姐能不能提供這些情報？」劉天問。
阿成沉吟了幾秒：「鐵頭管著兩家地下賭場和放貸，旺財手底下有幾個場子在做走私貨的生意……這些，紅姐那邊都有數。」
「那就麻煩紅姐，把最詳細的情報給我。地點、人手……越細越好。」劉天說。
阿成看著劉天，真正的審視起眼前的年輕人。
他原本以為，陳默就是個能打的莽夫，靠著狠勁和運氣在西郊站住腳。
但現在看來，他想錯了。
這人，狠，而且精。
「我會把話帶到。紅姐那邊，我會盡力說服。」
劉天點頭：「多謝。」
阿成沒再多說，轉身走了。
等他離開，老鬼他們這才圍上來。
黑子第一個忍不住：「陳默，為啥不跟北郊的一起干？多好的機會啊！」
刺青也皺著眉：「從生意下手……這得搞到什麼時候？不如直接打過去痛快。」
劉天沒急著解釋。
他走到院子中間，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地面坐下，朝眾人招了招手。
「都過來，聽我說兩句。」
兄弟們互相看了看，都圍攏過來，或坐或站。
劉天看著他們，看著這些臉上帶傷、眼裡帶血，卻依舊跟著他的兄弟。
「我問你們，青龍會憑什麼牛逼？」
「人多。」黑子說。
「傢伙硬。」刺青補充。
「還有錢。」老鬼低聲說了一句。
劉天點頭：「對，人多，傢伙硬，還有錢。但最根本的，是錢。」
「鄭浩南能養得起烏鴉這樣的打手，能收買那麼多人替他賣命，靠的就是他手裡那些，見不得光的生意。」
「鐵頭、旺財這些人，為什麼死心塌地跟著鄭浩南？不是因為義氣，是因為鄭浩南給了他們撈錢的路子。」
「斷了他們的財路，就等於斷了他們的命根子。」
劉天緩了緩，繼續說：「紅姐提議今晚去打總部，聽起來很爽。但你們想想，就算打下來了，我們能占住嗎？青龍會的人會服嗎？鄭浩南會善罷甘休嗎？」
「不會。到時候，我們會面臨青龍會瘋狂的反撲，還有雲城其他勢力的虎視眈眈。」
「但我們從他們的生意下手，就不一樣了。」
劉天眼神冷了下來：「我們折損了很多兄弟，不能再硬拼了。打陣地戰不適合我們，游擊戰才是正確的選擇。」
「今天砸了鐵頭的賭場，明天燒了旺財的倉庫。專挑他們防守最弱、最賺錢的地方打。」
「一次兩次，他們可能還能扛。次數多了，錢賺不到，手下的人心就散了。鐵頭、旺財這些人，自己就會先亂。」
「到時候，不用我們拼命，青龍會自己就從內部先爛了。」
他這番話說完，院子裡安靜了幾秒鐘。
然後，老鬼第一個反應過來：「我懂了。陳默，你這是要讓他們內部先炸！」
黑子也琢磨過味來：「對啊！鐵頭和旺財那倆孫子本來就不對付，要是他們的買賣老被砸，鄭浩南肯定怪他們辦事不力，他們自己就得先鬧起來。」
刺青沒說話，但看著劉天的眼神，多了幾分信服。
劉天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「傷其十指，不如斷其一指。」
「真正的反擊，現在才開始。」
他看向老鬼：「抓緊時間休息吧，處理好傷口。紅姐那邊既然已經動了手，就會仔細考慮我的提議。」
「估摸著最遲這兩天，我們就要行動。」
「明白。」老鬼應道。
劉天又看向阿龍：「大門交給你。有任何動靜，立刻叫我。」
阿龍點頭：「好。」
安排完，劉天走到院子角落裡，靠牆坐了下來，閉上了眼。
尖刀計劃。
聽起來很美好，但執行起來，步步都是風險。
紅姐的情報是否可靠？青龍會那些核心產業防守到底有多嚴？
他們這支殘兵，還能不能撐得起，這種高強度的精準打擊？
都是未知數。
正面硬扛，死路一條。只有出奇招，才有一線生機。他閉上眼，腦海里開始飛快地盤算著。
就在他沉思的時候，老糧站外面，路的盡頭。
阿成並沒有走遠。他站在一棵老樹後面，遠遠望著老糧站。
這個陳默，比他想像中還要難纏。不僅狠，而且懂策略，懂人心。
紅姐原本想借著這次機會，把西郊這股新勢力當槍使，去跟青龍會硬碰硬，自己坐收漁利。
但現在看來，這把槍，有自己的想法。
而且，很危險。
阿成拿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很快接通。
「紅姐，陳默拒絕了今晚聯手進攻的提議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紅姐的聲音，帶著點意外：「拒絕了？理由呢？」
「他說鄭浩南必有防備，去就是送死。」
「呵呵。」紅姐輕笑了一聲。
「這個陳默倒是不傻，然後呢？」
阿成把劉天提出的「尖刀計劃」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過了好長時間，阿成都以為信號斷了。
紅姐的聲音再次響起：「這個陳默……有點意思。」
「他既然要情報，那就給他。」
阿成一愣：「紅姐，真給啊？那些可都是咱們壓箱底的東西……」
紅姐打斷他：「不僅要給，還要給真的，給最詳細的。我倒要看看，這個陳默，到底能把雲城捅出多大的窟窿。」
「是。」阿成應道。
掛了電話，阿成又看了一眼老糧站的方向。然後轉身離開了。
……
老糧站里，劉天依舊閉著眼。
紅姐……你會給我真的情報嗎？還是，想借我的手，去試探青龍會的深淺？
無所謂。
劉天睜開眼，眼神銳利。
是刀，是槍，得由我說了算。這場戲，誰是螳螂，誰是黃雀。
現在說，還太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