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郊前線。
鐵頭接過烏鴉遞迴來的電話。
旺財湊過來問：「讓撤？」
「嗯，浩南哥讓現在就撤。」鐵頭說。
旺財一愣：「真撤啊？咱們都快把北郊干趴下了。」
「場子都沒了，還打個屁！」
鐵頭吼了一句，轉頭就對身邊的小弟下令：「傳話下去，讓咱們的人，撤！回總部。」
命令一層層傳下去。
正在前線拼殺的青龍會混混們，聽到撤退命令，都有些懵。但老大發話，沒人敢不聽，開始邊打邊往後跑。
烏鴉，看到這一幕，眉頭緊鎖。
他沉聲道：「鐵頭，浩南哥雖說讓撤，也得有序慢慢撤，不是讓你的人先跑。你這樣一跑，戰線就亂了，北郊的人肯定會趁機反撲。」
鐵頭正一肚子火沒處發，聞言直接瞪眼：「你他媽少跟老子廢話，浩南哥讓撤的，你他媽管什麼閒事。」
「就是。」
旺財也在旁邊幫腔：「烏鴉，你站著說話不腰疼，被端的又不是你的場子。」
烏鴉臉色一沉：「這是命令。」
「命令個屁！」鐵頭直接爆了粗口。
「你他媽算老幾？真以為浩南哥讓你帶隊，你就是老大了？老子跟著浩南哥混的時候，你還在穿開襠褲呢。」
烏鴉盯著鐵頭，眼神陰冷。
但他沒再說什麼。
鐵頭和旺財是青龍會的老人，資歷比他深，他們看管的場子被砸了，心裡火大。
這時候真鬧起來，不好看。
而且，浩南哥剛才在電話里，確實說了撤。只是沒想到，鐵頭和旺財撤得這麼幹脆，這麼不顧大局。
烏鴉點了點頭，轉身往前方走：「你們撤你們的，我帶我的人斷後。」
鐵頭「哼」了一聲，根本沒搭理他，繼續催促手下：「快點，磨蹭什麼？等紅姐那娘們請你們吃飯啊？」
青龍會的陣線，瞬間亂了。
鐵頭的人最先往後跑，旺財的人也不甘示弱，慌忙往後退。原本嚴密的進攻陣型，眨眼間就變成了一盤散沙。
一直在前線苦苦支撐的北郊人馬，立刻感覺到了壓力驟減。
紅姐坐在後方那輛黑色轎車裡，一直盯著戰場。當她看到青龍會的人，突然開始大規模後撤，陣型大亂時，精神猛的一振。
她拿出手機，撥通號碼。
「阿成。」
「紅姐。」阿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。
「青龍會亂了。鐵頭和旺財在撤，陣型已經散了。」
「紅姐，您的意思是？」阿成問。
「反攻，全線反攻。趁他們亂，給我往死里打。」
「明白。」
命令下達。
北郊的人馬，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，從防守轉為衝鋒。
喊殺聲震天。
原本還在斷後的烏鴉手下，頓時壓力倍增。
烏鴉看著潮水般湧上來的北郊人馬，又看了一眼，已經跑沒影的鐵頭和旺財，咬了咬牙。
「撤。」
他對身邊的心腹下令：「交替掩護，往後撤！」
戰局，徹底逆轉。
青龍會兵敗如山倒。
北郊的人馬追著潰散的青龍會混混，一路砍殺。
鐵頭和旺財根本不管身後的慘狀，帶著自己的心腹，已經上了車，頭也不回地往市區方向開。
兩人坐在同一輛車裡，臉色都難看得要死。
旺財一遍遍撥打著KTV那邊的電話，但一直沒人接。
他氣得把手機狠狠摔在車座上，罵道：「操他媽的陳默，老子跟你沒完。」
鐵頭冷冷瞥了他一眼：「跟陳默沒完？你他媽先想想，怎麼跟浩南哥交代吧。場子被端，戰局崩盤，這鍋咱倆背定了。」
旺財瞪眼：「這回他媽的是烏鴉帶隊，浩南哥下的令，關咱倆吊事？老子KTV被端了，你賭場也被端了，咱倆憑啥背鍋。」
「傻逼。」
鐵頭吼回去：「場子被砸，浩南哥肯定一肚子火，烏鴉管的場子又沒被砸。你他媽覺得浩南哥會把火發誰身上？肯定怪咱們辦事不利，場子裡沒安排好。」
兩人在車裡吵得面紅耳赤。
司機縮著脖子，一句話不敢說。
……
老糧站。
劉天和阿龍站在院子裡。
老鬼、刺青、黑子，還有其他參與行動的兄弟，都圍在旁邊。
地上放著幾個，鼓鼓的黑色挎包和旅行袋，拉鏈沒拉嚴實，能看見裡面一捆捆的現金。
「清點過了。」
老鬼低聲說，臉上帶著興奮：「鴻運坊那邊，現金大概一百二十多萬。」
「夜色迷情這邊，保險柜里現金裝了五多萬，金條值五十萬，也有一百多萬。」
「兩邊加起來，有差不多兩百多萬。」
院子裡瞬間安靜了。
所有人都看著地上那幾個包。
二百萬。
對於他們這些，在街頭混飯吃的底層混混來說，這他媽是個天文數字。
黑子咽了口唾沫，小聲說：「我、我長這麼大，沒見過這麼多錢……」
刺青舔了舔嘴唇，沒說話，但眼睛一直盯著那些現金。
劉天蹲下身，拉開一個挎包的拉鏈，伸手進去摸了摸。
一捆捆的鈔票，厚實，觸感真實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阿龍，阿龍也正看著他。兩人對視了一眼。
劉天點了點頭，阿龍嘴角扯了一下，算是笑了。
不需要多說，行動成功了。
「錢先收起來。」
劉天站起來，對老鬼說：「找個穩妥的地方藏好。這些錢，是咱們的啟動資金，以後用得著。」
「明白。」老鬼應道，立刻招呼幾個信得過的兄弟，把那些包拎進屋裡。
劉天走到院子中間，看著周圍的兄弟。
所有人也都在看著他。
眼神里有興奮，有敬畏，還有一絲茫然。突然搞到這麼多錢，接下來該怎麼辦？
「今晚的事，到此為止。」劉天開口。
「青龍會不會善罷甘休。鄭浩南丟了兩個錢袋子，他一定會報復。」
「所以，從明天開始，所有人，低調。該看場的看場，該休息的休息。沒有我的命令，誰也不准主動招惹青龍會。」
「那……咱們就這麼等著？」刺青忍不住問。
劉天點頭：「等青龍會先動，等他們露出破綻。」
他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空。
「這場戲，才剛剛開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