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郊,紅姐會所。
包廂里煙味嗆人,酒瓶子擺了一桌。
長毛和他手下幾個兄弟,臉紅脖子粗,嗓門一個比一個大。
「紅姐,這還等啥?青龍會那幫孫子被咱們打跑了,現在正是好時候。」
長毛一拍桌子,唾沫星子亂飛:「趁他病,要他命!咱們直接帶人殺進市區,端了鄭浩南的老窩。」
說話的人,正是紅姐手下的另一名頭目,帶人砸了鄭浩南茶社的長毛。
旁邊一個光頭也跟著起鬨:「對,紅姐。咱們北郊的兄弟這回可打出氣勢了,青龍會也就那麼回事,紙老虎。」
包廂里頓時吵吵起來,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,全是喊打喊殺的聲音。
紅姐沒說話。
她坐在主位的沙發上,翹著腿,手裡夾著根細長的女士煙。
阿成站在她旁邊,也沒吭聲。
等手下人吵得差不多了,紅姐才彈了彈菸灰,抬起手,輕輕往下壓了壓。
包廂里瞬間安靜了。
「紙老虎?你們真覺得,青龍會是紙老虎?」紅姐看向眾人問道。
長毛張了張嘴,沒敢接話。
「鄭浩南在雲城混了十幾年,從街頭砍刀隊起家,一路坐到今天這個位置。」
紅姐吸了口煙,又緩緩吐出來:「他手底下,烏鴉、鐵頭、旺財,阿貴哪個是省油的燈?」
「青龍會控制的場子,賭場、KTV、洗浴中心、地下錢莊,光是明面上能看見的,每年流水就這個數。」
她伸出三根手指。
「三百萬?」長毛小聲問。
「三千萬。」紅姐說。
包廂里沒人吭聲了。
「咱們這次能打贏,靠的是什麼?」
紅姐掃了一眼眾人:「靠的是西郊陳默那幫人,在青龍會進攻咱們的時候,抄了鄭浩南的後院。」
「鐵頭的賭場,旺財的KTV,同時被端。鄭浩南是怕後院再起火,才下令撤的。」
她緩了緩繼續說:「不是咱們北郊有多能打,是青龍會自己家裡著了火,顧不上。」
阿成點了點頭:「紅姐說得對。青龍會主力根本沒傷筋動骨,烏鴉帶的那一百多人,大部分都撤回去了。咱們要是現在貿然進攻市區……」
「那就是送死。鄭浩南正憋著火呢。咱們撲過去,正好給他出氣。」紅姐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。
長毛蔫了,撓撓頭:「那……那咱們就這麼算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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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姐笑了:「算了?當然不能算。青龍會早就想吞了咱們北郊,鄭浩南那老王八野心很大。咱們不能掉以輕心,得動腦子。」
她看向阿成。
「阿成,你跑一趟西郊。告訴陳默,我想跟他見一面。時間和地點他定。既然聯手,得有個聯手的樣子。」
「有些話,得當面說。」
阿成點頭:「明白。」
「還有,告訴他,青龍會這次吃了虧,鄭浩南不會善罷甘休,讓他也小心點。咱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。」紅姐補充道。
「是。」
阿成轉身出了包廂。
……
青龍會總部。
鄭浩南的茶社已經收拾乾淨了。
摔碎的茶壺換了新的,牆上的字畫也補好了,東西都添了新的。
鄭浩南坐在茶桌前,慢悠悠地泡著茶。
烏鴉、鐵頭、旺財,三個人站在他對面。
氣氛有點僵。
往常這種時候,鄭浩南早就摔杯子罵娘了。可今天,他居然沒發火。
他甚至還給三人各倒了一杯茶。
「坐。」鄭浩南說。
三人互相看了看,小心翼翼地坐下了。
「嘗嘗,新到的普洱。」
鄭浩南自己先喝了一口,然後問:「北郊那邊,怎麼樣了?」
烏鴉開口:「浩南哥,咱們的人撤回來後,北郊的人也沒追。」
鄭浩南點點頭:「西郊呢?陳默那幫人,有什麼動靜?」
鐵頭趕緊說:「浩南哥,我讓人盯著了。老糧站那邊,大門關著,沒什麼人進出。看起來……像是在休整。」
旺財也搶著說:「我這邊也盯著呢,夜色迷情那邊……唉,損失太大了。現金全沒了,貨也燒了。我正讓人重新裝修……」
鄭浩南抬了抬手,打斷他們。
「錢沒了,可以再賺。場子毀了,可以再建。但人要是沒了,就什麼都沒了。」
他放下茶杯。
「這次,咱們栽了。栽在兩點。第一,小看了西郊那個陳默。我以為他被打殘了,沒想到他還有膽子,還有能耐,捅咱們的命根子。」
鐵頭和旺財臉色一白。
「第二。」鄭浩南繼續說。
「咱們沒想到,北郊和西郊,竟然聯手了。紅姐那娘們,以前一直守著北郊那一畝三分地,從不惹事。這回,她敢砸我茶社,敢跟咱們正面干……」
「說明什麼?說明陳默給她的東西,足夠讓她冒險。」
烏鴉皺眉:「浩南哥,您的意思是……他們之間,不只是臨時合作?」
鄭浩南搖頭:「臨時合作,紅姐會把自己全部家當押上?那個女人不會。他們之間,肯定達成了某種協議。可能是地盤,可能是利益,也可能是……別的。」
茶社裡安靜了。
「那……咱們現在怎麼辦?」鐵頭問。
「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?浩南哥,我的鴻運坊……」
鄭浩南看向他:「你的鴻運坊,旺財的夜色迷情,都被端了。我知道你心疼,我也心疼,但越是這種時候,越不能亂。」
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,背對著三個人。
「傳我的話下去。所有場子,加強戒備。尤其是剩下的幾個核心場子,守衛人數翻倍。沒有我的命令,誰也不准主動去打西郊和北郊。」
旺財一愣:「浩南哥,這……這不就成了縮頭烏龜了嗎?」
「縮頭烏龜?」
鄭浩南轉過身,眼神冷了下來:「旺財,你要是覺得憋屈,現在就可以帶人去干他們,我不攔你。」
旺財縮了縮脖子,不敢說話了。
鄭浩南走回茶桌前重新坐下:「我不是怕,我是在等。」
「浩南哥,咱們等什麼?」烏鴉問。
「等他們露出破綻。西郊和北郊,現在是蜜月期,但蜜月期,總有結束的時候。陳默要的是什麼?紅姐要的是什麼?他們之間,利益不可能完全一致。」
鄭浩南端起茶杯,吹了吹熱氣。
「等他們之間出現裂縫,等他們自己先亂起來。」
「到那時,才是咱們動手的時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