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龍見劉天，讓那個于振東一個人進來，手這才從後腰挪開，但眼神一直盯著于振東。
院子裡擺著幾個板凳，劉天示意于振動坐。于振動也沒客氣，一屁股坐下。
「抽菸不？」劉天從兜里摸出半包煙。
「來一根。」于振東咧嘴笑著說。
劉天掏出一根給他點上，于振東狠狠吸了一口，煙霧從鬍子里冒出來。
「說說，具體咋得罪旺財了？」劉天自己也點了一根，坐在他對面。
于振東吐了口煙：「旺財手底下有個叫毛蛋的混混，管著城裡的幾個工地，負責收管理費。」
「其實就他媽是保護費。」
「上個月，毛蛋來俺們工地，張口就要加錢，說物價漲了。老闆不敢惹，答應了。」
「俺們幾個老鄉晚上喝酒，虎子喝多了，罵了幾句。說毛蛋算個屁，就知道欺負老實人，有本事跟真正敢幹的比，比如……比如燒了旺財KTV的好漢。」
劉天眼神動了動。
這事兒，看來已經傳開了。
于振東接著說：「結果這話讓工地上，一個舔毛蛋屁股的小工聽見了，轉頭就告了狀。」
「毛蛋帶人來了，說俺們煽動鬧事，詆毀青龍會，帶人把俺們揍了一頓，還讓老闆開除俺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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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闆怕惹禍，就把俺們開了。毛蛋還放話，讓俺們在雲城混不下去。」
「你們就沒想過去別的地兒？」老鬼在旁邊插了一句。
「能去哪兒？」于振東苦笑。
「俺們一幫外鄉人，沒根沒底的。去別處，一樣被欺負。聽說陳老大你們也是外地來的，但你們硬氣，敢幹。」
「俺們東北人就佩服這樣的。跟著你們干，就算挨打，也挨得值，至少心裡痛快。」
劉天把煙掐滅，看著于振東：「跟我干，可能會死。青龍會不是善茬，我們端了鄭浩南兩個場子，他肯定要報復。」
「下次來的，可能就是全幫會出動，你真不怕？」
于振東把菸頭扔地上，用腳碾滅，抬頭看著劉天，很認真的說：「陳老大，俺們這幫人，大部分都是在家裡實在活不下去，跑出來的。」
「從老家出來，就是想靠力氣吃飯，養活家裡老婆孩子。可這世道，老實幹活就得挨欺負？俺們不服。」
「死？誰不怕死？俺們去過很多地方，都沒混出個樣來。與其窩窩囊囊憋屈死，還不如拼一把。俺們沒啥大本事，但聽話，讓幹啥幹啥。」
「你給俺們口飯吃，給俺們個賺錢的機會，俺們這條命，以後就是你的。」
這話說得很實在，沒半點虛的。
劉天心裡那點疑慮，消了一大半。
他現在確實需要人，需要敢打敢拼的人。于振東這幫老鄉，底子乾淨，跟青龍會有直接的仇，動機足夠。
而且都是干體力活的，身體底子好，稍加訓練，就是不錯的戰鬥力。
劉天站起來：「行，你們留下。暫時就住老糧站，地方擠，自己克服。吃的用的，按規矩來。」
「醜話說前頭，跟著我，就得守我的規矩。聽話，有肉吃。有二心，或者臨陣拉稀，別怪我不講情面。」
于振東蹭地也站了起來，臉上露出喜色，又抱了抱拳：「陳老大，你放心，俺們肯定守規矩。以後你就是俺們老大，你指哪兒，俺們打哪兒。」
「叫我陳默就行，以後都是兄弟。」
劉天擺擺手：「去把外面兄弟都叫進來吧，讓老鬼給你們安排地方，弄點吃的。」
「好嘞！謝謝默哥。」于振東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。
黑子湊到劉天身邊，小聲說：「陳默，真留啊？萬一……」
刺青也看著劉天，眼神里也是不放心。
「疑人不用，用人不疑。」劉天看著于振東興沖沖的背影。
「現在這局面，多一個人多一分力。他們底子看起來還行，先用著看。老鬼，你盯著點，但也別太明顯，寒了人心。」
老鬼點頭：「明白。」
于振東把門外那十二個老鄉，都叫了進來。一幫人進了院子，有些拘謹，但眼神里都帶著興奮。
老鬼招呼他們，帶他們去旁邊幾間還能住人的屋子裡安頓，又讓猴子去弄了點饅頭和鹹菜。
院子裡一下子熱鬧了不少。
劉天把阿龍叫到一邊：「明天晚上，跟我去赴約，帶著老鬼，還有大壯。黑子和刺青留下看家，順便也看著這幫新來的。」
阿龍點頭：「好。」
「你覺得那大鬍子咋樣？」劉天忽然問。
阿龍想了想：「實在。」
劉天笑了：「是啊，實在人。希望別讓我看走眼。」
……
第二天晚上，九點整。
老糧站里，黑子和刺青已經領了留守的任務，帶著幾個兄弟，在院子裡和圍牆邊轉悠。
于振東那幫老鄉吃了頓飽飯，精神頭足了不少，也主動幫著守夜，雖然還不熟悉，但態度很積極。
劉天、阿龍、老鬼，還有大壯，四個人準備出發。
劉天換了件深色的夾克，裡面藏著傢伙。阿龍還是一身利落的黑衣，手上戴著露指手套。
老鬼背了個小包，裡面裝著可能用上的東西。大壯拎著根用布包著的鋼管，悶聲不響的。
「走了。」劉天說了一句，四人走出老糧站，消失在黑夜中。
……
廢棄紡織廠在西郊和北郊的交界處，以前是國營廠子，倒閉好些年了。廠房裡面到處都是碎磚頭，和生鏽的機器。
晚上這地方，鬼影都沒一個。
九點四十五分，劉天四人到了紡織廠大門口。
門口的鐵門早就壞了，歪在一邊。
裡面很黑，只有遠處一棟廠房，隱約有點亮光。
劉天停下腳步，沒直接進去。他朝阿龍使了個眼色。
阿龍會意，悄悄的溜進廠區，繞著那棟有亮光的廠房轉了一圈。
十幾分鐘後，他回來，低聲說：「裡面大概七八個人，周圍沒發現埋伏。」
劉天點點頭：「走。」
四人走進廠區，腳下踩著碎石子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很快到了那棟廠房門口。
門口站著兩個人，看到劉天他們，其中一個抬手攔了一下：「陳默？」
「是我。」劉天說。
那人打量了一下劉天四人，側開身子：「紅姐在裡面，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