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率先走了進去，阿龍緊隨其後，老鬼和大壯跟在最後面。
這個車間以前像是個流水線，或者貨物倉庫，地方很大，很空曠。
倉庫中間有一張，不知道從哪找來的破木桌子，還有幾把椅子。
桌子上點著幾根蠟燭。
旁邊，站著幾個人。
劉天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中間的女人。那應該就是紅姐。
她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，一頭短髮，打理得很利落。
穿著件黑色的皮衣，裡面是件緊身毛衣，下身是條牛仔褲和靴子。個子不算很高，但坐在那裡，有種讓人沒法忽視的氣場。
紅姐長得不是那種很驚艷的美，但很有味道。眼睛很亮，看著你的時候，好像能把你心裡那點小算盤都看透。
她旁邊站著阿成，還有另外兩個看起來像是保鏢的壯漢。
劉天四人走到桌子前，停下。
紅姐的目光在劉天臉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後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。
「陳默，你好。」她站起來開口，聲音帶著點雲城本地口音。
「我是柳紅梅。」
劉天也點了點頭：「紅姐，久仰了。」
柳紅梅指了指桌子對面，那把還算完好的椅子：「坐。」
劉天也沒客氣，拉過椅子直接坐下。阿龍、老鬼和大壯站在他椅子側後方。
柳紅梅也重新坐下。
「陳默，你選的這個地方夠偏的，不過挺清淨，沒人打擾。」柳紅梅說。
劉天沒接她的話，笑了下說：「紅姐約我過來，不只是為了認識一下吧？」
柳紅梅笑了笑，從桌上拿起一包煙，自己抽出一根點上，又把煙盒推向劉天：「嘗嘗？朋友從外面帶的。」
劉天擺擺手：「抽不慣外煙，我還是習慣抽自己的。」
他掏出自己的煙點上。
兩人就這麼對著抽了幾口煙，誰也沒先說話。
氣氛有點微妙，既不是劍拔弩張，也不是其樂融融。是一種互相掂量、互相試探的安靜。
最後還是柳紅梅先開了口，她彈了彈菸灰：「這次配合，幹得漂亮。鐵頭的賭場，旺財的KTV，同時被端，現金洗劫一空。鄭浩南這回，損失不小，臉也丟大了。」
劉天吐了口煙：「運氣好。也得謝謝紅姐的情報，夠細。讓我們小賺了一筆。」
「情報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能把情報用成這樣的，不多。你陳默，是個人物。」柳紅梅看著劉天說道。
劉天擺擺手：「紅姐過獎了。沒有你的人在青龍會總部放那把火，我們老糧站那晚可能就沒了。互相幫忙而已。」
柳紅梅點點頭：「互相幫忙，說得對。所以，我找你過來，就是想問問，這忙，接下來怎麼幫？或者說，咱們兩家，接下來怎麼處？」
她這話問得直接。
劉天把煙掐了，身子微微前傾，看著柳紅梅：「紅姐想怎麼處？」
柳紅梅也往前湊了點：「合則兩利，斗則俱傷。青龍會這次吃了虧，但沒傷筋動骨。」
「鄭浩南那個人，我了解，睚眥必報，而且很能忍。他接下來，肯定會查我們，摸我們的底。」
「等他摸清楚了，準備好，下一次動手，就不會像這次這麼簡單了。」
「所以，紅姐的意思是，趁他病，要他命？」劉天問。
柳紅梅搖頭：「沒那麼容易。青龍會根基很深，鄭浩南經營了十幾年，沒那麼容易倒。」
「強攻，我們損失會很大，而且容易讓其他勢力撿便宜，比如東郊的東北虎，南郊的長臉。」
她緩了緩，繼續說：「我的意思是，咱們兩家，正式聯手。情報共享，資源互通。」
「青龍會如果再對你西郊動手，我北郊不會坐視。同樣，如果青龍會打我北郊的主意，你西郊也得支援。」
「平時就各做各的生意，互不干涉，必要的時候，一致對外。」
劉天聽完，沒立刻回答。他看了一眼老鬼，老鬼微微點了點頭。
紅姐的提議，和他之前的想法差不多。穩固聯盟，但不合併，保持各自獨立，這樣靈活性更大，也能避免很多內部矛盾。
「可以。具體怎麼個聯手法，細節可以再商量。但有一條，得說清楚。」
「你說。」柳紅梅看著他。
「聯手歸聯手，但誰也不是誰的小弟。有事商量著來，別玩背後捅刀子那一套。要是讓我發現有人吃裡扒外，或者拿我們當槍使，那這聯手，就算到頭了。」劉天說。
柳紅梅笑了：「陳默，你這話，也是我想說的。我柳紅梅能在北郊站這麼多年，靠的就是一個信字。說聯手，就是真聯手。」
「玩陰的，沒意思，也走不遠。」
劉天點點頭：「紅姐說話痛快！」
「過獎了，聯手是肯定了。但如果把鄭浩南那老王八幹掉了，陳默你覺得他的地盤該怎麼分？」
劉天聞聽心裡暗道：這個女人果然是早有打算。
「現在這種情況，想幹掉青龍會，有些不太現實吧？剛才紅姐也說了，青龍會根基很深，鄭浩南那人經營了十幾年，沒那麼容易倒吧。」
柳紅梅笑了笑：我是說如果，如果咱們聯手把青龍會滅了，你覺得地盤該怎麼分？」
劉天心裡沉思。
這女人一直問這個問題，是心中早有應對之策還是試探自己？該怎麼回答，才能既不得罪柳紅梅，又不讓她小看自己。
柳紅梅見劉天不說話，也沒催。
過了有三十來秒。
劉天看著柳紅梅開口：紅姐，你想怎麼分？」
柳紅梅愣了一下，然後哈哈笑了起來：「有意思，有意思……
她站起來，向劉天伸出手：「這個以後再說，合作愉快？」
劉天也站起來，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不算細膩，但很有力。
「合作愉快。」
兩隻手握在一起，燭光下，兩個剛剛聯手對抗強敵的勢力首領，完成了第一次正式的盟約。
雖然前路依然兇險，但至少，不再是孤軍奮戰了。
緊繃的氣氛，似乎緩和了一些。
但兩人心裡都清楚，這只是一個開始。真正的考驗，還在後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