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振東把所有老鄉聚在屋子。眾人見他臉色跟平時不一樣，都有些疑惑。
「咋了，振東哥？」一個年輕點的問。
于振東把門關上，走到屋子中間。
「兄弟們，活兒來了。默哥給咱們機會，讓咱們去找毛蛋那孫子算帳。」
屋裡瞬間安靜了。
幾秒鐘後，有人興奮地搓著手：「干他娘的！早就想弄他了。」
也有人臉上露出擔憂：「振東哥，真……真去啊？那可是青龍會的人，萬一……」
「萬一啥？」
于振東瞪著眼：「咱們現在吃的誰的飯？端的誰的碗？默哥讓咱們去，那是看得起咱們，給咱們表現的機會。」
「這叫投名狀，懂不？想在這兒站穩腳跟，想以後跟著默哥，吃香的喝辣的，這一關，必須過！」
那個擔憂的老鄉縮了縮脖子：「俺知道……就是，就是沒幹過這種事，心裡有點突突。」
于振東走過去，拍了拍他肩膀：「兄弟，咱們東北爺們，啥時候讓人騎脖子上拉屎，還不敢吱聲了？」
「毛蛋那幫雜碎，當初是咋欺負咱們的？工錢扣了，活兒給攪黃了，還差點把虎子打殘。這口氣，你們能咽下去？」
被叫虎子的憨厚小伙立刻紅了眼：「咽不下去。」
「對，咽不下去。」
于振東接著說：「咱們是來雲城討生活的，不是來當孫子的，以前沒靠山，咱們忍了。」
「現在跟著默哥，默哥對手下兄弟們夠意思，敢跟青龍會叫板，還把旺財的場子都端了，這樣的老大，不值得咱們賣命？」
他掃視了一圈：「這活兒，干漂亮了。以後咱們就是默哥真正的兄弟，在這雲城，也算有根兒了。」
「干砸了，或者慫了，那咱們就收拾鋪蓋滾蛋，繼續回去當孫子，讓人欺負。」
幾句話，把屋裡人的血性都點燃了。
「干！」
「弄他！」
「聽振東哥的。」
于振東見火候到了，點點頭：「好！天黑就出發，傢伙我去找鬼哥要。」
「記住了，到了地方，別廢話，直接動手，打完立刻撤。那是青龍會的地盤，拖久了咱們都得折裡頭。」
眾人紛紛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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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天黑得很快。
老鬼給了于振東，幾根用布包著的短鋼管，還有幾根工地用的粗鋼筋，頭兒都磨過。
于振東把傢伙分給兄弟們。
十三個人，趁著天黑，溜出了老糧站。
猴子早就得了老鬼的吩咐，遠遠地跟在了後面。
……
城西，離幾個建築工地不遠的夜市街。
這個點，街上正是熱鬧的時候。大排檔、燒烤攤、炒粉攤，煙霧繚繞，人聲嘈雜。
毛蛋正坐在一家燒烤攤上，跟四五個手下喝酒吹牛逼。
桌上擺著一堆烤串和空啤酒瓶。
毛蛋剃著個青皮頭，脖子上掛著條假金鍊子，正唾沫橫飛地講著。
「媽的，旺財哥這次虧大了，夜色迷情讓人給端了。」
他灌了口啤酒：「嗝……聽說是西郊那幫孫子乾的。浩南哥正憋著火呢，等收拾了北郊那個娘們，回頭就弄死他們。」
一個小弟湊近問：「蛋兒哥，那咱們以後是不是也得小心點？」
「小心個屁！」毛蛋一瞪眼。
「這是咱們青龍會的地盤，西郊那幫雜碎敢過來？借他們倆膽兒。等浩南哥滅了他們，西郊那些工地，以後都得收管理費。」
「咱們的好日子在後頭呢！」
幾個人正吹得高興。
突然，背後傳來一聲怒吼。
「艹！找了半天，原來你在這呢。」
毛蛋一愣，這聲音有點耳熟。
他還沒來及回頭看，就感覺一陣風從腦後襲來。
于振東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時間，掄起手裡的短鋼管，照著毛蛋的後腦勺就砸了下去。
嘭的一聲悶響！
毛蛋慌忙躲閃了一下，但還是被砸中肩膀，連人帶椅子朝前撲倒，腦袋磕在了塑料桌上。
「干他們！」于振東吼了一嗓子。
他身後那十二個老鄉，早就憋足了勁，此刻像下山的猛虎，抄起手裡的鋼筋、鋼管，朝著毛蛋那幾個手下就撲了上去。
那幾個人都喝得有點暈乎，完全沒防備。
瞬間就被打懵了。
一個混混剛站起來，就被虎子一鋼筋抽在腿上，慘叫一聲跪了下去。
另一個混混想跑，被于振東兩個老鄉堵住，鋼管朝著他身上就招呼，打的他抱著頭躺在地上嗷嗷叫著。
夜市街頓時亂了。
食客們驚叫著四散躲開，老闆也躲到了攤子後面。
于振東這幫人，都是工地上下來的，別的沒有，就是有一把子力氣。下手也沒個輕重，鋼管鋼筋掄起來都帶風。
毛蛋那幾個手下，平時欺負老實民工還行，真碰上這種不要命的打法，根本沒還手之力。
不到五分鐘。
毛蛋和手下五個人，全被打翻在地。
毛蛋腦袋開了瓢，血流了一臉，躺在地上哼哼。其他幾個也是鼻青臉腫，胳膊腿看著就不對勁。
于振東喘著粗氣，看了一眼地上的毛蛋，朝他啐了一口。
「走！」
他一聲令下，十三個人轉身就鑽進，旁邊的小巷子，眨眼就沒了影。
從動手到撤離，乾淨利落，沒超過十分鐘。
夜市街只剩下滿地狼藉，和躺在地上呻吟的毛蛋幾人。
遠處，一個賣水果的攤位後面。
猴子縮著身子，把整個過程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咂咂嘴，心裡嘀咕：「這幫東北佬，下手是真黑……不過，活兒幹得挺漂亮。」
他掏出手機，撥通了電話。
……
老糧站。
劉天正坐在屋裡，和阿龍討論著臨江的事兒。
老鬼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。
「毛蛋和他五個手下，全被放倒了。于振東他們動手很快，打完就走，沒拖泥帶水。猴子說，下手挺狠，配合也有點默契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。
「人回來了嗎？」
「正在回來的路上，猴子在後面跟著，沒發現尾巴。」老鬼說。
劉天點點頭，沒再說話。他然後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
投名狀，交上來了。
接下來，就看這幫東北老鄉，能不能真正變成自己人了。
至少，第一步，他們走得不錯。
夠膽，也夠狠。
這就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