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糧站。
劉天自己那間屋子裡。
阿龍靠在門邊的牆上,雙手插兜站著。老鬼和劉天低聲說著什麼。
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門被推開,是猴子先回來了。
猴子臉上有點興奮,進門就說:「默哥,大鬍子這夥人,平時看著挺老實,動起手來還真猛,毛蛋那伙人連還手的勁都沒有。」
「有沒有尾巴?」劉天問。
「我遠遠跟著,見他們散開從巷子鑽出來,匯合後繞了好幾圈才往回走,後頭乾淨,沒尾巴。」
「到了咱的地盤,我直接抄近路先回來了。」
劉天點點頭,沒說話。
振東這幫人的膽量和執行力算是驗過了。
「人到哪了?」阿龍問。
「正往回走呢,估摸著再有五六分鐘就到。」猴子說。
劉天站起來:「把兄弟們都叫上,怎麼也得表示一下。」
老鬼應了一聲,和猴子出去了。
屋裡又剩下劉天和阿龍。
阿龍開口:「能用?」
「膽子有,也聽話,先用著看。」劉天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的院子。
阿龍嗯了一聲,沒再多問。
他信劉天的判斷。
過了大概五六分鐘,老糧站大門那邊傳來輕微的響動。
于振東帶著他那十二個老鄉,一個個溜了進來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點,幹完大事後的亢奮。
劉天和阿龍從屋裡走出來。
老鬼跟在後邊。
院子裡,原先的兄弟和于振東這幫新來的,都聚到了一塊兒。
黑子、刺青他們也圍了過來。
于振東看到劉天,大步走過來,雙手抱拳:「默哥,活兒幹完了。毛蛋那孫子,少說也得躺個把月。」
他身後那幫老鄉也跟著點頭,個個腰板挺得筆直。
劉天掃了他們一眼,不少人衣服上還沾著點血。那個叫虎子的年輕小伙子,身上的最多,但眼神里沒有半點後怕,全是出了口惡氣的痛快。
「沒留麻煩吧?」劉天問。
「絕對沒有!」于振東拍著胸脯。
「按你說的,打完就跑,繞了好幾圈才回來。那一片烏漆嘛黑的,沒人注意到我們。」
劉天笑了笑,拍了拍于振東的肩膀:「行,辛苦了!以後就是自家兄弟。」
就這一句話,于振東和他身後那幫老鄉,眼睛亮了,都興奮起來。
投名狀交完,門檻算是邁過去了。來投靠後的那點猶豫和擔心全沒了。
老鬼這時湊到劉天耳邊,低聲說了幾句。劉天聽完,點了點頭。
他看向眾人,大聲說道:「都別站著了,找地方坐。有件事,正好趁大家都在,說道說道。」
眾人一聽,紛紛在院子裡找地方坐下,有的蹲著,有的直接坐地上,目光都集中在劉天身上。
黑子性子急,先開口:「陳默,啥事啊?是不是要干青龍會那幫孫子了?弟兄們手正癢呢!」
刺青也看著劉天。
劉天擺擺手:「青龍會肯定要干,但不是現在。咱們原有的兄弟,加上大鬍子振東的人,也差不多四五十人了。」
「人多了,就得有章法,不能再像以前那樣,東一榔頭西一棒槌。」
他看向眾人:「咱們這幫人,聚在一起,是為了啥?」
底下有人喊:「報仇!出氣!賺錢!」
「干翻青龍會!」
「混出個人樣!」
劉天聽著眾人不同的聲音,點了點頭:「大家說得都對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。」
「但想實現這些想法,光靠一股狠勁不行。既然大家聚在了一起,得有個名號,不然在別人眼裡,咱們就是一群烏合之眾。」
這話說到點子上了。
老糧站里安靜下來。
于振東撓撓頭:「默哥,你說得對。俺們以前在工地,還有個工頭管著呢。咱們現在這……確實得有個章程。」
老鬼接過話:「陳默的意思,是咱們該有個幫派名字,立個旗。」
「幫派名字?」黑子眼睛一亮。
「這個好!叫什麼呢?叫猛虎幫咋樣?聽著就霸氣。」
刺青撇撇嘴:「太俗,滿大街都是猛虎、狂龍,沒勁。」
「那叫兄弟會?」有人提議。
「像搞傳銷的。」
「義氣堂?」
「老掉牙了。」
眾人七嘴八舌,吵吵嚷嚷,說啥的都有,但都覺得不太得勁兒。
劉天一直沒吭聲,等大家吵得差不多了,他才抬起手。
院子裡瞬間安靜。
他緩緩開口:「咱們這些人,為啥聚在這兒?是因為覺得這世道不公,好人受欺負,壞人逍遙法外。」
「咱們沒背景,沒靠山,想討個公道,只能靠自己。」
他目光掃過每一個人:「既然天道不公……」
他聲音沉了下去,帶著一股狠勁:「那咱們就自己來行這個道。」
「以後,咱們就叫——天道幫。」
「天道不公,我自行道。」
院子裡安靜了幾秒鐘,然後,「轟」一下炸開了。
「天道幫?好,這名字牛逼!」
「我自行道,說得太好了。」
「默哥,說得太他媽對了。」
于振東狠狠一拍大腿:「天道幫,這名字中,聽著就提氣。」
老鬼、黑子、刺青幾個人對視一眼,眼裡也都是認同。這名字,不張揚,但有股子內斂的狠勁和信念,比那些張牙舞爪的強多了。
眾人全部認同。
不知道一位兄弟喊了一句:「幫主,默哥當幫主,沒說的。」
「對,默哥當幫主!」
「幫主!」
呼聲一下子起來了,所有人都看著劉天。
劉天皺了皺眉,擺擺手:「幫主就算了,咱們兄弟相稱就行……」
「那不行。」老鬼第一個站出來。
「陳默,天道幫這名字是你定的,道理是你講的,兄弟們也是衝著你聚在這兒的。這擔子,你得挑起來。」
黑子也嚷嚷:「陳默,你就別推了。除了你,誰有這本事帶咱們跟青龍會幹?」
刺青沒說話,但看著劉天的眼神,意思很明顯。
阿龍站在劉天側後方,抱著胳膊,只說了兩個字:「該你。」
劉天看著眼前這一張張臉,有跟著他血戰出來的老兄弟,也有剛交了投名狀的新面孔,此刻眼神里都是信服和期待。
他沉默了幾秒,不再推辭:「既然兄弟們看得起,這擔子,我暫時先挑了。」
「以後如果大家覺得我不行,有更合適人選,我立刻卸任。」
「好!」
「幫主!」
眾人齊聲叫好,氣氛一下子燃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