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城市區,靠近城東的老街區。
一個掛著「岳雲商會」招牌的鋪子後面,別有洞天。
寬敞的房間裡,煙霧繚繞。
長條桌中間的首位上,坐著一個瘦小的男人,看著四十來歲,尖嘴猴腮的。
桌子兩邊,也分別坐了五六個人。
瘦小男人,正聽著手下小弟的匯報。
「天道幫?陳默?」他嘀咕了一句。
「有意思……真有意思。西郊那塊爛地,居然還能長出棵,像樣的苗子來。」
旁邊一個刀疤臉問:「四哥,這夥人什麼路數?用不用……」
叫四哥的瘦小男人,擺了擺手:「急什麼。鄭浩南那個老王八蛋,讓他先去碰碰。」
「這個陳默,能扛住青龍會兩下子,還把旗立起來了,就不是省油的燈。」
「咱們啊,看戲就行。」
他眯起眼睛:「不過……找個機靈點的生面孔,去西郊轉轉,看看這個天道幫,到底是個什麼成色。」
「記住,只看,別惹事。」
……
青龍會總部,茶社。
鄭浩南坐在他那張,黃花梨的茶案後面,臉色看不出喜怒。
他面前的茶杯里,茶已經涼了。
阿貴垂著手,站在他面前。
阿貴一直負責青龍會,靠近城中心那片地盤,主要防著另一個對頭「黑熊幫」越界。
「黑熊幫最近怎麼樣?」鄭浩南問。
阿貴趕緊回答:「回浩南哥,黑熊幫那邊野心不小,最近和咱那邊的場子,衝突不少,但太大的動作沒有。」
鄭浩南點了點頭,沒說話。
茶社裡很安靜,只有旁邊博古架上,那座老式座鐘,發出滴答滴答的響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,鄭浩南才又開口:「西郊那邊……的陳默,立了旗,取名天道幫,聽說了嗎?」
阿貴小心地回答:「聽下面人提了一嘴。」
鄭浩南點了點頭:「這個陳默憑空冒出來,滅了灰狗幫。咱們青龍會兩次去圍剿,都沒有把他收拾掉。」
「現在還和北郊的那個賤人,勾搭在了一起。這又立了旗,不能再讓他繼續發展下去了。」
阿貴站在那恭敬的聽著。
鄭浩南抬起頭,看著阿貴:「阿貴,你跟了我不少年了吧。」
「是,浩南哥,八年了。」阿貴說。
「八年……」
鄭浩南嘆了口氣:「時間不等人啊。咱們青龍會,雖然占了雲城市區,一半的地下生意,聽著風光。」
「可……這雲城,終究還是那位爺說了算。」
阿貴瞳孔縮了一下,似乎很忌憚。
鄭浩南手指在茶案上重重敲了一下,厲聲道:「不能再拖了。西郊,北郊,必須儘快拿下來。」
「只有把這兩塊地方吞了,咱們青龍會才能在那位爺隱退後,有足夠的資本和話語權,取而代之。」
「不然,永遠都是個看場子的地頭蛇。」
他沖阿貴勾了勾手指。
阿貴連忙湊過去。
鄭浩南在他耳邊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低聲說了幾句。
阿貴的眼睛慢慢睜大。
「……浩南哥,這……這麼幹,動靜會不會太大了?萬一,黑熊幫那邊……」
「沒有萬一。」鄭浩南打斷他。
「按我說的做吧。」
阿貴喉嚨滾動了一下,點頭:「我明白了,浩南哥!您放心,我一定辦得妥妥噹噹。」
鄭浩南靠回椅背,揮了揮手。
阿貴恭敬地退了出去,輕輕帶上了茶社的門。茶社裡,又只剩下鄭浩南一個人。
他端起那杯涼透的茶,一飲而盡。
「天道幫?陳默?」
鄭浩南冷笑一聲:「我倒要看看,是你的天道硬,還是我的手段硬。」
……
老糧站的倉庫里。
劉天坐在一張桌子後頭,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著。
阿龍靠著牆,抱著胳膊。
老鬼蹲在劉天左手邊,手裡捏著根快抽到頭的煙。黑子蹲在右邊,眼睛盯著地上一個螞蟻窩。
刺青坐在椅子上,看著劉天。
于振東和大壯、小六、猴子四人,蹲在倉庫門口那兒,算是列席。
這是天道幫立旗之後,頭一回正兒八經開堂主會。
「武堂先說吧。」劉天看向阿龍。
「武堂這邊,新來的兄弟和老兄弟,練的有點模樣了。」阿龍開口。
「就是配合還有點生疏,得再磨合。于振東他們力氣大,敢下手。但街頭打架的路數,實戰起來還是不夠。」
門口蹲著的于振東撓撓頭,嘿嘿笑了兩聲。
劉天點點頭:「時間給不了太多,抓緊。」
老鬼把煙屁股摁地上,搓了搓手:「暗堂這兒,兄弟們一直盯著青龍會那邊,這幾天安靜得有點反常。」
「西郊邊界上,他們的人撤了不少。」
黑子抬起頭:「這不挺好?慫了?」
「慫個屁。」
老鬼啐了一口:「我讓猴子他們盯著市區那邊,青龍會總部裡頭,人手調動頻繁得很。」
「好幾個場子的管事,這幾天都往總部跑。鄭浩南那老王八蛋,肯定憋著壞呢。」
劉天手指停住了。
「風平浪靜,往往是暴風雨來之前。」
他看向老鬼:「鬼哥,你手底下那些老關係,還能用不?」
老鬼點頭:「幫主,你說。」
劉天身體往前傾了傾:「別光盯著西郊邊界。重點,給我放到市區去,放到青龍會總部眼皮子底下。」
我要知道,鄭浩南和他身邊那幾個核心頭目,每天什麼時候出門,去哪兒,見什麼人,身邊帶幾個兄弟。」
「越細越好。」
老鬼猶豫了一下:「這活兒……有點扎手啊。市區那是青龍會的老窩,眼線太多。」
「找那些在市區混飯、但又跟青龍會不對付,或者欠你人情的。錢不是問題,從幫里支。」劉天說道。
「我要的是情報,準確的情報。」
「明白了,我親自去辦。」老鬼點頭。
劉天又看向阿龍:「阿龍,武堂的訓練不能停。新老搭配,必須儘快磨合好。」
「黑子,御堂要把西郊進出的人盯死,陌生面孔一律盤查。」
「刺青,刑堂把幫里現在的規矩,再理一遍。賞罰要分明,西郊的兄弟們誰犯了事,按規矩辦,別手軟。」
幾個人都應了聲。
會議開到這兒,本來該散了。
可就在劉天準備說散會的時候,倉庫門「哐當」一聲被推開了。
暗堂的一個兄弟跑了進來,氣喘吁吁。
「幫主,龍哥,鬼哥。」
「外頭……外頭不對勁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