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父母這三個字。
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上,觸痛了心底的傷痛。
剛才還都滿腔熱血的眾人,瞬間全部放下了自身的強硬。
一個叫亮子的兄弟,已經哭成了淚人。
這個跟著劉天打了無數硬仗、挨過刀、流過血、從來沒皺過一下眉的硬漢子。
他手緊緊握著酒碗,低聲哽咽著:「爹媽……這輩子最對不起的,就是你們。」
「從小沒學好,沒辦法才出來混。出來這麼多年,沒讓你們享過一天福,反倒讓你們天天在家提心弔膽。
亮子抬起手,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,抬頭看著夜空:「在外我是個混子,可回了家,我永遠是你們的孩子。」
「父母這兩個字,是我這輩子,最虧欠、最不敢忘的根啊!」
旁邊的一個兄弟,用手輕輕拍了拍亮子的肩膀,眼裡也滿是愧疚。
他端著酒碗,低聲嘆了口氣:「我好久沒回過家了,每次打電話,我媽從來不說想我,只一遍遍叮囑我,在外好好的,注意安全。」
……
哭泣聲,愧疚聲不斷。
滿院的鐵血漢子,這群刀口舔血、生死看淡、從不低頭落淚的江湖人。
此刻沒有了半點爭強好勝,只剩下滿心的柔軟、愧疚與思念。
劉天看著周圍的兄弟們,情緒也是有些上頭。他強壓住喉嚨里的哽咽,沉聲喊道。
「兄弟們,父母這兩個字,刻在骨子裡,一輩子都不敢忘。世間萬般皆虛妄,唯有父母恩情,重過天地!」
「只有心存感恩,有孝心的人才配進我們天道幫。
「敬父母,干!」
說完他仰頭,一口喝完碗中酒。
所有人端起手中的酒碗,眼眶通紅,齊齊開口:「敬父母,干!」
一碗烈酒,盡數入喉。
辛辣入腹,熱淚滾燙入心。
這碗酒,敬養育之恩,敬半生虧欠,敬世間最重的兩個字——父母!
……
深夜,老糧站里,很多兄弟都醉了。
劉天站在最大的那間倉庫里,聚集了香主以上的成員開會。
十幾號人或坐或站,沒一個人說話,全都看著站在中間的劉天。
劉天敲了敲面前的桌子:「兄弟們,酒,都喝過癮了。但從今天起,咱們不能光靠義氣喝酒過日子了。」
他掃了一眼面前的人。
阿龍抱著胳膊,站在他左手邊,永遠是那副表情。老鬼坐在桌子右側,手裡拿著個小本子。
黑子、刺青分坐在最前面,于振東和所有的香主,坐在靠後的板凳上。
「地盤大了,兄弟多了,亂子也就多了。」劉天點了根煙說道。
「昨晚,西街剛接手的撞球廳,有人喝多了鬧事,把看場的兄弟打了。南邊那家棋牌室,帳目對不上,少了三千塊。」
他吐出口煙:「這才三天。規矩,立了,就得執行。今天叫大夥來,就是把幫規再商量完善下。」
這時老鬼翻開本子:「幫主,大壯兄弟家裡,已經安置好了。他老娘接去了鄉下親戚那兒,留了筆錢,夠她養老了。」
劉天點點頭。
大壯的名字像根刺,扎在每個人心裡。
「先說堂口。」劉天收回思緒。
「咱們原定的,把地盤劃分了三個區域。分別由暗堂、刑堂,御堂三位堂主兼任統籌,手下香主負責場子的運營。」
劉天看著眾人:「有意見的現在提。」
黑子搓了搓手:「默哥,我沒意見。就是……賭檔和棋牌室來錢快,眼紅的人多,光靠原來那點兄弟,看不過來啊。」
劉天看著黑子:「招人,但招進來的人,先送武堂練半個月。阿龍,你定個標準,身手可以差,但人品不能爛。
「偷雞摸狗、欺軟怕硬的,一個不要。」
阿龍嗯了一聲。
刺青開口:「規矩怎麼定?三條鐵律之外,總得有個章程。比如兄弟打架怎麼處理?場子被砸了怎麼報?錢怎麼分?」
「正要說這個,都聽著。」劉天從老鬼手裡接過本子。
「第一,原定所有場子收入,三成交到幫里,七成留給你們發展兄弟、打點關係。帳目每月盤一次。」
「這項不變。」
「第二,兄弟打架,內部解決。誰先動手,誰理虧。打輸了活該,打贏了也得罰。罰多少,刺青你根據情況定。」
「第三,場子被砸了,立刻報給堂主,堂主報給我。不准私下尋仇,不准瞞報。該打回去的時候,幫里出人出錢。」
「第四,不准碰毒,這條沒商量。」
……
他一條條念著,底下的人一條條記。
于振東撓了撓頭:「幫主,那……要是外邊的人,來欺負咱們兄弟家裡人呢?比如爹媽老婆孩子?」
劉天看了他一眼:「天道幫的兄弟,家裡的事就是幫里的事。誰動咱們家人,就是動天道幫。」
「不管對方是誰,干他!」
于振東用力點頭。
「還有擴張計劃。」劉天把煙掐滅。
「青龍會倒了,空出來的地盤,不止咱們接手的這些。」
「下一步,吃掉青龍會剩下的邊角料。西郊和城區結合部,還有幾家小賭檔、兩個物流點,沒掛招牌。」
「但一直是青龍會的人在收錢。老鬼,摸清楚底細,黑子、刺青準備好接手。」
「是!」
氣氛漸漸熱鬧了起來。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討論怎麼劃分區域、怎麼定獎懲、怎麼招人練兵。
于振東嗓門最大:「要俺說,立功的兄弟就得重獎。錢、房子、車,讓所有人都知道,跟著天道幫,有奔頭。」
眾人聽他說完,都嘿嘿笑了起來。
黑子也開口:「獎重獎,罰也得狠!叛徒、內鬼,抓到就廢兩隻手扔出去。」
「沒錯。」
「就該這樣。」
正說得熱鬧,倉庫門被推開,一個瘦小的身影擠了進來。
是猴子。猴子現在也算暗堂的香主了,一直負責外圍的警戒。
他跑到劉天身邊,低聲說:「默哥,出事了。」
劉天抬手,倉庫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「說。」
「城西舊貨市場那邊,發現了青龍會的人。」猴子喘了口氣。
「不是散兵游勇,大概二三十號,正在那兒集結。看架勢,是想搞事情,騷擾咱們新接的地盤。」
「嘩……」
倉庫里炸開了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