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劉天等人，往老糧站走時。
老城區，岳雲商會後面的一間屋子裡，長條桌擺在正中間。
灰熊幫的老大四哥，坐在首位上，手裡盤著兩個鐵核桃。駱駝坐在他左手邊，右手邊是另外幾個頭目。
桌子對面也坐著一個人。
正是青龍會的老大，鄭浩南。
他看起來比之前瘦了一圈，眼窩深陷，布滿了血絲，身後站著烏鴉和旺財。
兩撥人，隔著桌子，相對望。
「四哥。」鄭浩南先開口。
「我也不繞彎子了。青龍會倒了，我認，但天道幫不能留。」
老四沒說話，繼續盤著手裡的鐵核桃。
這時駱駝冷笑道：「鄭浩南，你現在說這話，是不是有點……晚了？」
鄭浩南盯著駱駝：「駱駝，我知道你看不起我。但你別忘了，天道幫今天能滅青龍會，明天就能動你們灰熊幫。」
駱駝身體往前傾了傾：「動我們灰熊幫？就憑陳默那些人？」
「駱駝，別小看陳默！」鄭浩南說。
「他當初來西郊的時候，只有五個人。現在呢？西郊全他媽的是他的人。」
這時，四哥手裡的核桃停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了眼鄭浩南：「浩南，你想讓我灰熊幫出手，替你報仇？」
「不是替我報仇。是給灰熊幫剷除威脅。陳默那小子，手段太狠。今天他敢打我鄭浩南，明天就敢往你，四哥的褲襠里扔炮仗。」
旺財這是在旁邊插嘴：「四哥，天道幫真不是善茬。我們浩南哥說的對，不能讓他們做大。」
老四沒看旺財，繼續盯著鄭浩南。
「你能出多少人？」
鄭浩南聞聽來了精神：「我手下還能聚起三四十號兄弟。只要四哥點頭，我打頭陣。」
「三四十號？殘兵敗將！」駱駝嗤笑道。
「殘兵敗將也是兵。」鄭浩南繼續爭取。
「四哥，我只要一個承諾。等滅了天道幫，西郊的地盤我不要，全歸灰熊幫。我只想拿回新區那幾塊場子，養老。」
四哥又盤起了鐵核桃。
一下，兩下。
「浩南。你這話，你自己信不信？」
鄭浩南臉色變了變。
老四接著說：「你鄭浩南在雲城混了十幾年，什麼時候吃過虧？讓我灰熊幫擋刀，你去撿便宜。這算盤打得挺響啊。」
「四哥，我……」鄭浩南想解釋。
老四抬手打斷他：「別急，給我兩天，讓我考慮考慮吧。」
鄭浩南嘴唇動了動，沒再說話。
他站起來拱了拱手：「四哥，你好好想想，我等你消息。」
說完轉身就走，身後的烏鴉和旺財也跟了上去。
走到門口，鄭浩南回過頭。
「四哥，陳默不是善茬。你今天不動他，明天他動你的時候，可不會給你考慮的時間。」
門關上，腳步聲遠去。
屋子裡沉默了幾秒。
駱駝先開口：「四哥，鄭浩南這老狐狸，打著如意算盤，不能信他的話。」
駱駝對面，一個臉上有疤的頭目，也開了口：「四哥，我覺得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下，鄭浩南剩下的這些人。」
「喪坤，你又想給老大，出什麼歪主意？」駱駝吼道。
喪坤剛要解釋。
老四壓了壓手。
兩人都閉上了嘴。其餘的頭目也都看著老四，沒有說話。
老四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夜色：「駱駝，你覺得，天道幫該不該收拾？」
駱駝想了想：「說不好。陳默那小子，有點東西。」
四哥轉過身。
「僅僅是有點東西？西郊被他吃下去了，北郊那騷娘們跟他結盟了，鄭浩南的新區也被他占了。」
「再讓他發展下去，咱們老城區……」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駱駝眼神沉了下來：「四哥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老四走回桌子邊，坐下。
「鄭浩南確實不能信，但他有句話說得對。天道幫不能留。」
「四哥，那咱們……」駱駝詢問。
「先試試水。你帶幾個人，去摸摸陳默的底，看看他到底有幾斤幾兩。」老四說。
駱駝笑了：「四哥，我已經試過了。」
老四抬起頭看著他問：「試過了？」
「對，就今天下午。我找了個人，往他老糧站里扔了包東西。」駱駝回答。
四哥手裡的核桃停了。
「咱們的兄弟去的？」
駱駝搖了搖頭：「不是，是陳默那小子以前的一個手下，叫阿明。」
「這小子是個慫貨，鄭浩南派烏鴉打老糧站時，他怕死逃了。我想著利用他，栽贓天道幫販毒，直接讓警察端了他。」
老四臉色慢慢沉了下來。
「結果呢？」
駱駝嘆了口氣：「結果……他媽的阿明那慫包被逮住了，全交代了。手下兄弟剛傳信兒說，陳默他們剛從局子裡出來。」
老四盯著駱駝，盯了足足十秒鐘。
然後他猛的站起來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「砰！」
桌子震了一下。
「誰讓你擅自行動的？」老四吼了一聲。
駱駝見老大發火，趕緊笑著說：「四哥，我這不是想替您分憂嗎？」
「分憂？」老四哥指著他。
「你這是打草驚蛇！引火燒身！敢利用警察？你不要命了？」
「現在陳默肯定知道了，是我們在背後搞鬼。他要是先動手，你怎麼接？」
駱駝不笑了，他不敢頂撞。
老四盯著駱駝，看了一會兒，然後他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「駱駝，你去一趟老糧站。」
駱駝一愣：「去老糧站？去幹嘛？」
「賠罪！就說今天這事，是下面兄弟不懂事，擅自行動。灰熊幫絕對沒有，跟天道幫為敵的意思。」老四說。
駱駝臉色變了：「四哥，這……這太丟面兒了吧？去跟那生瓜蛋子賠……賠罪？」
旁邊喪彪那幾個頭目也開口：
「是啊四哥，咱們灰熊幫什麼時候給人家賠過罪？」
「傳出去，兄弟們還怎麼混？」
「就是，不能去，四哥。」
老四沒理他們，盯著駱駝問：「你去，還是不去？」
駱駝咬了咬牙，最後點頭：「我去。」
老四對著他招了招手：「過來。」
駱駝立刻湊了過去。
老四哥在他耳邊，低聲說了幾句話。
駱駝的眼睛，先是疑惑，然後慢慢亮了起來。
最後，他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「明白了，四哥。」